他走到路青怜身边,却看她只是垂下眸子,默默地注视着一具棺材,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张述桐又喊了几声,她却恍若未闻。
张述桐想到了什么,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遗体被葬在何处,也就是说,眼下这具棺材,便是路青怜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事物。
“……节哀。”
胸口忽然更加沉闷了,张述桐说不出更多的话,唯有沉默在墓穴里蔓延,他低头向棺材看去:
“路青……川?”
张述桐一愣,他在梦境中记得清清楚楚,路母的名字应该是路青岚才对,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路青怜终于抬起了脸:
“我奶奶的名字。”
“……谁?”
张述桐汗毛乍起。
“路青川,是我奶奶。”
她眸子里古井无波。
“可她……”
如果这具棺材里是她的奶奶,那庙里的那个老妇人又是谁?
“重名?”
“庙祝有家谱。”
张述桐失神片刻,他忽然敲了敲棺材的侧壁,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回响。
里面没有东西。
可他不知道这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张述桐迟疑道:
“有没有可能是泥人?”
“我从前见过她流血。”
沉默中,路青怜朝浮雕走去,她一边打开相机一边说:
“这里没有我的母亲,先上去吧。”
……
等回到商场门前的时候,张述桐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回来的路上一路无话,幸亏把那杯奶茶喝光了,如果放在现在,估计会心不在焉地扔进垃圾桶里。
可寄存在服务台的东西不能不回来取。
两人临走时将它们都存在了商场,商场依然很热闹,张述桐本想帮忙,可路青怜不用他接手,她左手提着一个袋大塑料袋,右手提了一桶食用油,手臂下夹着几提卷纸,脚步不疾不徐,在服务台柜员奇怪的目光下,张述桐拿着一袋火腿肠尴尬地道了声谢。
他将大大小小的东西在摩托车上捆好,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出头,除了回家也没有别的去处,况且两人刚从地穴里爬出来,浑身上下甚至头发里都沾了一层土,别说路青怜这个洁癖,就连张述桐都受不了。
“饿不饿?”路青怜问。
“不用客气,回家吃吧。”张述桐叹口气。她似乎觉得借了车子将东西带回去,就算欠了人情,一直想方设法地请他吃些东西,可她手头也不算宽裕。
摩托车发动了,路青怜皱眉道:
“振动好像变大了。”
“……是东西太重。”
“这样。”她点点下巴。
张述桐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去学驾照会怎么样,如果老宋还在岛上,张述桐倒是很乐意教她怎么开车,虽然他自己也只摸过一次方向盘。
车子在山脚下停下,路青怜摘下头盔的时候,竟落下一层薄薄的尘土,灰头土脸,可以说是对他们当下最恰当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