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里的故人、第四只狐狸、信、失聪,这些东西一瞬间闪过他的心头。
“现在是地震,你他妈疯了!”
“我……”
“求你了述桐,”另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他才发现若萍也用力拽着他,不肯退让一步,她几乎是央求道,“别犯傻了!”
张述桐咬了咬牙,跟着他们躲到了角落的病床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地上的,只知道这里不知多久没有打扫过,尘埃混合着午后的光线在眼前飞舞着,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好像挂了张蜘蛛网。
已经分不清是楼体的颤动还是人群的脚步,地板上是被打碎的药瓶,透明的液体流到他手边,逃窜声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口气都不敢喘,若萍紧紧地闭着眼,拉着身旁人的胳膊,她也不顾是谁,只知道用力,张述桐看到清逸的脸都疼得抽了。
他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知道所有人都在逃命。不知道为什么,张述桐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他盯着一只蜘蛛颤巍巍地从手背上爬过,突然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的,不可能逃得掉,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再爱惜自己的人在命运面前也不可能明哲保身。
张述桐在心中默数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了,万幸的是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大楼很快不再颤动了,他们又在床下等了几分钟,才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们活下来了。
若萍不敢置信地和杜康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是庆祝,清逸则焦急地摸起手机,小护士心情复杂地说:
“快点和家里人联系吧,隔壁还有一堆不能动弹的病人呢,姐姐得快点过去看看……”
她就这样匆匆离开了,张述桐不停打量着他们三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冲到窗边,可大门前哪还有那辆黄色小车的影子,他用力捶了下窗台,深呼一口气,问:
“叔叔怎么样?”
清逸已经拨通了电话,他听了几句,扶着额头说:
“没事……没事,我爸想来找我们的,但人太多没挤进来。”
“没事就好……”张述桐也感到一阵晕眩。
“述桐,”清逸看了一眼小护士离去的方向,“老屋。”
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大步跑到走廊上,那座老屋也消失了,
医院后方被夷为了一片废墟,不,不是废墟,这里本身一片荒地,眼下地皮翻卷着,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们凝重地对视一眼,那条隧道自然不会幸免。
“第三只狐狸呢?”
“我那天把它放回基地了。”
“那就好……”
“孟清逸!”
原来是清逸的父亲跑了上来,他的眼镜都掉了,一脸心有余悸,一切都是乱哄哄的,一切都没有条理,踩踏事故还是发生了,就几个人被推倒在楼梯上,这时正被护士们围着。
张述桐太阳穴有些发紧,他该干的事情很多,却不知道该从哪件做起,最后他准备给老妈打个电话,提前报个平安,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会对这场地震有所头绪。
可手机已经抢先一步响了,是顾秋绵的电话。
张述桐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他刚按下接通键,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她的声音:
“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