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被关在一条防空洞尽头的屋子里?
昏沉的感觉再度袭上脑海,张述桐强行睁开眼皮,怔怔地打量着路青怜,四周都是黑的,好在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他看了一会,动了动嘴唇,忽然间感觉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的发型变了,不再是一头垂腰的长发,而是用发巾将头发裹了起来,她粉色的嘴唇微张,眉宇间透着一些若隐若现的柔媚,看上去成熟多了。
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甜的水汽。
“张……”
路青怜随即站起身子,就像是许久不见的重逢,她同样呆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张述桐走上前去,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又是惆怅又是惊讶,惆怅的是那头如瀑的青丝就那么消失了,让人不太习惯,至于惊讶——
张述桐忽然戳了戳路青怜光滑的小脸,讶然道:
“你怎么一点都没老?”
这到底是几年后?他一时间懵掉了,虽然路青怜长得比较年轻,可眼下这位是不是太年轻了?
张述桐又轻轻掐了一下,看到路青怜蹙起眉毛,随后感到一阵释然,如果真的是路青怜的话,估计自己的手早被打掉了。
他差点忘了这是一场梦,又不是回溯,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久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要回去是觉得有谁在等着自己,所以他梦到了路青怜可两个人在梦里又能说什么呢?
张述桐有些累了,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搞清这个梦的情况,从一条陌生的防空洞醒来,宛如启示般走到了尽头的铁门前,谁知打开门后路青怜躺在里面,还有没有比这更荒唐的梦?
他摇头失笑,坐在了床边,路青怜似乎想说什么,张述桐挥挥手:
“我歇会,马上就走。”
不过他说的“走”是从梦里醒来,而不是回去那条防空洞。
张述桐托着腮帮,总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眼熟,可脑袋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想不到,这时候路青怜问:
“你,喝酒了?”
“……哦,”张述桐稀里糊涂地笑笑,炫耀道,“红星二锅头,那天去超市买的,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本来以为能用它在未来发现点什么的。”
“你又做梦了?”路青怜眉毛皱的愈发深了。
张述桐眨了眨眼。
就好像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他一挑眉毛:
“对啊!”
张述桐纳闷地想,怎么这个梦里的路青怜就记得自己回溯的事?
接着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映入脑海,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
一道喃喃声传入耳朵:
“果然是喝醉……”
“话说,那个,有个问题……路青怜同学,这到底是未来还是……”他咽了口唾沫,“现在?”
“未来,初四下学期。”路青怜反手关上房门,言简意赅,“你‘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