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顾秋绵的母亲。
女人果然愣了一下,有些遗憾地挥了挥手:
“那下次再来做客吧,熊辉,”她吩咐道,“把这个孩子送回去。”
……
张述桐抱着双肩包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的判断是对的,顾母不仅知道自己的住处,甚至这一幕早就上演过,就在两天前,自己竟然也是被保镖开车送回来的。
一个让人惊讶的猜测油然而生,说不定他和顾秋绵是儿时的玩伴,甚至用青梅竹马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路上张述桐想了又想,做出这种判断的证据颇为充分,在顾秋绵的那本日记中,曾写着不少她和一个小男孩的故事。
其次就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异常,没记错的话,就在八年前的秋天,她因为那个回溯的能力办理了休学,和母亲从省城回了姥姥家。
答案似乎摆在眼前了——
有这么一个叫做张述桐的小男孩,小时候有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去公园去游乐场,可忽然有一天他的朋友不告而别,男孩的生活中再也找不到女孩的影子,但两人说不定还悄悄保持着联系,当然也可能没有,总之男孩终于找到了女孩的踪迹,他瞒着父母跑到了这座小岛上,称不上漂洋过海,但也坐了很久的火车与船,为了看看从前的好朋友。
良久之后,张述桐戳了戳自己的心口,他不知道人的记忆究竟是储存在心里还是脑海,可无论怎样,最后它们都消失不见了。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溜进来的?”刀疤脸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张述桐回过神来,很想说那栋别墅在他眼里快要漏成筛子,究竟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固若金汤的错觉?可他同样想不通凶手是怎么进来的,这么说来,两人倒是半斤八两。
“夫人是好人啊,”刀疤脸降下窗户,本来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但好像想起了顾母的交代,又难受地放了回去,“说起来,你这个小孩撒谎了吧?”
张述桐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你都不像跟家人过来探亲的,我倒觉得像是离家出走,你小子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其实挺有种啊,幸好你是被夫人发现的,要是被我们这群人,管你是小孩还是大人,呵呵……”
说着刀疤脸一挑眉毛,连脸上的伤疤都蠕动了一下,似乎吓唬孩子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只是说完,男人便发现后座的男孩真的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便有些尴尬地吹了声口哨:
“别当真,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我难为你一个小屁孩干嘛?”
“你……”张述桐却皱起眉毛,“不认识我?”
刀疤脸先是一愣,接着咧嘴笑了:
“呦呵,你是哪位公子,我还得认识你才行?”
声音的主人却对他逗弄恍若未闻,而是冷静地问:
“你在顾老板身边干了不少年了,一直是他的贴身保镖?”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男孩会说出来的话,刀疤脸下意识点了点头,才意识到竟被一个小孩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他不禁惊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可下一刻男孩茫然地说了些什么,又真的像个孩子了。
“可如果你不认识我,”张述桐喃喃自语,“那我到底认不认识顾秋绵……”
吴姨不认识他可以理解,因为对方是顾秋绵一家搬来岛上才聘请的保姆,可刀疤脸是顾父贴身保镖,又有什么理由不认识顾秋绵的玩伴?
“估计忘了吧,”谁知刀疤脸哂笑道,“你和小姐只有前天见过一次,谁能一直记得你。”
张述桐闻言将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这时候男人忽然踩了一脚刹车,咔哒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到了,”刀疤脸懒洋洋地招招手,“自己下车吧。”
张述桐抬起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位于小岛北部的富丽旅馆。
……
他迈着困惑的脚步踏上了一级级台阶,原来八年前的自己住在了这里,房间号已经问清楚了,二楼第五个房间。
只是张述桐心中的不解更甚,如果住在旅馆,他一个小孩子又是怎么开了一间房间?
最让他想不通的还是与顾秋绵的关系,如果不是青梅竹马,那自己又因为什么来到了岛上,顾秋绵日记里写的人又是谁?
张述桐摸了摸外套,总算明白口袋里那把钥匙的作用。
八年前的富丽宾馆还没有电子锁,他扭动钥匙,听着微微生锈的锁芯吱呀一响,宽敞的单人间里,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放在床尾。
那个被路青怜打碎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