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宋的话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你是指那个雪地里的坑?”她回眸道。
张述桐脸皮一烫:
“其实是那次雪崩我被送到医院里以后,虽然说第一次见面不太准确,但我记得和今天差不了多少。”
他同样是躺在病床上,路青怜也同样站在窗前,淡淡地向他讲述了泥人的存在,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漫不经心地剥着一个橘子,玩味地说要把他带回庙里。
“不过今天总算不会被你威胁了,”张述桐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冷笑话,“足足七年啊,媳妇也熬成婆了。”
说着他又朝路青怜望去,她比那时候高了一点,身形也更加清瘦了。
今天夜里看不到月亮,取暖器的光线将她的面孔映成朦胧的样子,看不到眼眸,只能看到那小巧的嘴唇和挺翘的鼻梁,接着路青怜在床头坐下,她摸了摸张述桐的胳膊,接着捧住了他的手,剧烈地疼痛倏然向张述桐袭来,自指尖涌出的鲜血滴在了地板上。
“你,真的确定吗?”路青怜凝视着他不敢置信的双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响起了,一条蛇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手腕上爬到地上。
张述桐忽然叹了口气:
“我好像高估你的心理年龄了,还是我脑子坏掉了觉得你突然要害我?”他看着那条蛇无声地舔舐着地板上的血液,“如果我的记忆还没混乱的话,你是用我的血做了一个标记?”
“可以这么理解。”
“这就是你白天说的事情?”
“嗯。”
“真是的,直接说不好吗……”张述桐嘀咕道,“非要吓人一跳。”
“看你总是轻信别人的样子,提前给你一个警告,”路青怜平静地说,“哪怕是我,也可能不再是你从前熟悉的样子。”
“喂喂,老宋不就是扔了一个烟头吗,至于腹诽人家吗?”
“我不是在说宋老师,也没有和你开玩笑,”路青怜依然凝视着他的眼睛,“这八年间发生了许多事,你我都想不到的事情,至少那条围巾和那封信可以说明一些情况。”
“……能不能麻烦你左转去配药室帮我找点纱布?或者棉棒也可以?”要不是没力气了张述桐真想翻个白眼,“先止血再和我讲道理好不好?”
只是他又愣住了,因为路青怜半跪下身子,俯在病床边,含住了他的手指。
“路青怜同学,我提议明天一起去投诉这家医院,晚上连包扎伤口的护士都找不到……”
“安静。”她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说你的唾液有止血作用?”
——这女人居然咬了他一下,而且力道不轻。
张述桐吃痛地闭上嘴巴。
很快路青怜直起身子:
“好梦。”
她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昨天睡得怎么样?还没睡够吗?我记得你七八点就睡了啊?”
男人纳闷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喂,述桐?”
“听到了。”张述桐回过神来,“我还以为您下午就走了。”
“没啊,你妈把你们家里从前的钥匙给我了。”老宋坐在椅子上剥着一个橘子,“看你这样子,休息得不是很好,又想起从前的事了?”
“夜里被人袭击算不算?”张述桐有气无力地说。
“袭击?”男人严肃地直起身子。
是啊,夜袭。他在心中补充道,夜里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