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去过别墅?”张述桐倏然一惊。
“我是说,我不记得顾秋绵家地下藏着一间暗室,更不记得……”清逸顿了顿,“你说的狐狸。”
清逸又回想道:
“是说青蛇山上偶尔出没的狐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从前上学的时候倒是喂过几次。”
“青蛇、黑蛇、狐狸。”
清逸缓缓摇了摇头。
“泥人呢?”
依旧是否认。
“可如果连泥人都没有了,那顾秋绵身上发生的事呢?”张述桐愕然道,“2012年12月上旬发生的一切,你还记得我们为了救她……”
“停,为什么要救她?”
“当然是有人要杀了她!”
“你是指商业街上的事?只能算报复吧。”
“什么叫只能算‘报复’?周子衡他们……”
“有些熟悉的名字,哦,那个男生啊,不是被你狠狠揍了一顿吗?英雄救美,干得很漂亮。”
“也就是说,她身边还是和最初的时候一样?”
“最初?”
“就是……”自然是顾秋绵的人际关系还没有被若萍改变,“在学校里被人孤立,而且和若萍的关系也很差劲?互相看不顺眼?”
“互相看不顺眼?可我怎么记得,上学时最讨厌顾秋绵的,其实是……”
清逸挠了挠脸颊:
“是你啊。”
“我?”
“你们上学的时候可是死对头,校内要吵,接水时踩到了对方的鞋子要吵,体育课上不小心用球砸到了对方也要吵,上小组课被分到一个组里就互相瞪着眼不说话。当然我不是说校外不吵,不如说更加严重,杜康当初最害怕的就是元旦了,她是活动委员,咱们报一个活动她就跑过来挑刺,挑着挑着……还是吵。”
“可我为什么要和她吵?”张述桐有些傻眼地问。
“谁知道呢,我只记得有次出岛看电影,在渡轮上碰到了她,你宁愿赶不上电影也要扭头下船。倒是若萍和她关系还不错,不过碍于你的情面,即使被邀请了也会婉拒。
“转机应该是周子衡那次,他留了一张纸条把顾秋绵骗到天台上,想要跟她告白,可顾秋绵都没有正眼看他,他情绪有些激动,再加上家里生意受影响的缘故,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要做些冲动的事,这时候你冲出来揍了他一顿。至于你说的被孤立,怎么可能呢?她本来就是个大小姐,转学到岛上更是如此。”
“可老宋呢?他没有辞职?没有在岛上调查什么事情?”
“打住,”清逸却叹了口气,“我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年你的记忆会偶发性地出现混乱,看来是那个老毛病又犯了,难怪会一个人跑去潜水,先听我回忆一遍吧,不然一问一答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
“你和顾秋绵一样是转校生,初一上学期转来了岛上,说起来,她父亲开发了这座小岛,这种事你总不该忘记吧?那座岛发展越来越好,短短几年就立了几个大项目,就连我们的学校也扩建了,新建了一座私立高中,大家一起升入了高中部。”
“在岛上待了这么久吗……”
“不,刚开学不久,就发生了一起塌陷事故,而且是大规模的塌陷,就连述桐你的父母都没有料到,后来经过了多方评估,由于地壳结构的突然恶化,那座岛已经不适合居住了,顾家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这些本地的居民陆陆续续从岛上迁了出来,大家缘分不浅,不仅依然是同学,宋老师也分配到了高中的实验部,然后就是高考、毕业,各奔四方。”
长久的沉默之后,张述桐问:
“自始至终,都平安无事,对吗?”
“你的形容真够奇怪的,不过没错。”
张述桐的心却彻底凉了下去,不只是有关“路青怜”的过去被改变了,而是他记忆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