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和平时一样呢,你背上有伤,少乱动。”
顾秋绵先他一步蹲下身子。
这下真的弄巧成拙了,杜康已经睁大了眼,清逸也不忍目睹似地转过了脸,眼看着最糟糕的求婚仪式就要在病房里诞生,周围忽然黑了下来。
大家同时问:
“怎么了?”
“我觉得太暗了,想开灯的,结果按错了。”
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若萍吐了吐舌头。
三个男人皆是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我怎么觉得太亮了?”
清逸给了杜康一个警告的眼神:
“你又想说什么?”
杜康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若萍和清逸:
“三个电灯泡啊,亮得都有些刺眼了!”他吹了声口哨,“最近不提倡低碳生活吗,咱们这样很不低碳,我记得述桐其实能出院对吧?”
“对,”清逸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医生交代过,只要不剧烈运动,简单出去走走没有问题。”
“那还等什么?”杜康一拍大腿,虽然是张述桐的大腿,“这小子都快要憋疯了,赶紧让他出去透透气。”
“是该出去透透气,”清逸附和道,“但总要有个人看着他,你说谁来比较合适呢?”
“这个任务嘛,”若萍一推顾秋绵,“就交给家属你了!”
“瞎起哄,谁是家属。”
“我说非顾总莫属!”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但他们从小就是这样。
张述桐被半推半就地拉了起来,若萍循循善诱:
“好久没回市里了吧,现在公园里有游船和花灯哦,很漂亮的。”
“我记得兴隆广场那里也在举办圣诞的活动吧?拥抱一下,再打卡拍照就可以免费领一个玩偶回去。”杜康摩挲着下巴,“很可爱的玩偶哦。”
“玩偶而已,”顾秋绵冷淡地说,“多的是。”
“多的是?我上次看述桐的朋友圈,情侣买一送一的冰淇淋你俩一口气吃了六个!”
顾秋绵随即磨着银牙看向张述桐。
“好了,趁着还不算太晚出去逛逛吧,本来就是受了点伤么,哪有必要住院。”清逸慢条斯理地拾起他的外套,活像个管家。
张述桐回过头,不明白前不久还怕露馅的两人为什么积极起来,可他已经被清逸推出了病房:
“玩得开心!”
“我也想要玩偶,记得多抱几下,看好你啊秋绵!”
“看、看好我做什么……”
吵吵闹闹的人声中,张述桐忽然觉得口袋一动,一个小小的盒子被杜康不动声色地塞了进去。
……
终究还是出来了。
他站在夜幕下的停车场上,在同样漆黑的车窗上看着自己的脸。
和上一条时间线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在医院待久了萎靡了一点,抹上一点发蜡就是青年才俊这四个字的典范,他打量着自己的衣服,一身浅色的西装外套,虽然袖子皱皱巴巴的,但能看出做工考究,相比之下皮鞋就有些脏了,可能是与他一同落入水里的缘故,很难想象自己平日里会穿得这么正式,不过也很正常,一个即将求婚的男人,即将朝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战场冲锋陷阵,又怎么可能穿得不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