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耳边彻底安静下来,张述桐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宋南山朝他挥了挥手,目送他推开车门。
张述桐走进小区,又或者说应该叫公安家属院,不算多大也不算多么高档,但环境不错,夜色中倒像是一处公园,张述桐循着记忆朝最后面的一排楼走去,懒得想上一次来苏云枝家里是因为什么了,但记忆告诉他对方的家就在那里。
他走上三楼,在西户的房门上敲了敲,很快门开了,却是一个面生的女人。
张述桐迟疑地看了眼门牌号:
“这里是苏警官家?”
“老苏啊,早就搬去外地了,”女人打量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
“请问,他们家是几年前搬走的?”
“嗨哟,那有点久了哦,他当时调动工作,我儿子要结婚了,就把他的房子当婚房买下来了,现在我孙子都四岁了,至少有个七八年了吧……”
女人琐碎的回忆中,即使张述桐早有心理准备,心下还是一沉。
“这样,打扰您了……”
他转过身,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的,张述桐靠在外墙上,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头顶的月亮,可让他怅然并非苏云枝搬走了,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也不在了。
谈不上消失,只是她走上了命运规划好的另一条道路,但这也不奇怪,既然狐狸泥人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过,又哪里会有参与这一切的契机呢?哪怕是张述桐自己这些年里也活得和常人无异。
这时候似乎需要一根烟了,这样想着,竟真的有一根烟递到面前。
“没有收获?”老宋问。
“毫无收获。”张述桐黯然道。
老宋却把烟叼回嘴里:
“还是不忍心教坏自己的学生啊,虽然你早就是个成年人了,走吧。”
张述桐又一次坐上车子,老宋用手敲击着方向盘:
“接下来去哪?”
他摇了摇头。
“怎么看起来这么寂寞,大好年纪啊,”老宋不由笑骂,“腰不酸,腿不疼,能吃能喝,我羡慕得流口水好吧,你不是打算创业吗,资金出问题了?”
“和那些事无关。”
“那就是感情危机?我算算,从你们毕业过去了七年了吧……”老宋好奇道,“七年之痒?”
“……也不痒。”
张述桐只好抬起头,名叫宋南山的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在对方面前偶尔想伤感一下都没有机会。
“为师自认为还是很有幽默细胞的。”老宋也乐了,“不过啊,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子,平时看起来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的,偶尔会露出很寂寞的表情。”
“……寂寞?”
“如果你觉得孤僻比较好听也不是不可以。”
“从前的我居然还是这样的人啊。”
“啥?”
“没什么,就是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了,本以为自己会开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