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人就是有这种天赋啊。”
“要是第五只狐狸叫火机狐狸就好了。”张述桐喃喃道。
“什么火鸡狐狸,感恩狐狸吗?”老宋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喏,这个给你。”
“蜡烛?”张述桐在手里掂了掂。
“应该是从前预备停电时的东西吧,我原本想找找小型发电机来着,但就算找到里面的油也该过期了。”
老宋用烟头把蜡烛点燃:
“蜡烛省着点用,一人一半。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吧,那些泥人还没追上来,好像距离远一点他们就找不到你了,不管怎么说今晚就睡在这里,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我来守夜吧。”张述桐说,“正好在想一些问题,您先去休息。”
直到这时他才在微弱的光线中看出男人脸上的疲惫,别看他嗓门一直很大,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半夜拉着自己乱逛的年纪了。
“你真不困?”老宋有点难为情地说,“那我去里面的杂货间休息一会儿,有事赶紧叫我。”
“蜡烛您留着好了,”张述桐看了摇曳的火苗一眼,“我用不到。”
老宋却拍拍他的肩膀: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一点火光也会觉得温暖啊。”
张述桐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半截蜡烛出神。
有了光亮之后就不好再坐到地上了,他站起身,从收银的柜台下拉出一把椅子,一点银光从视野中缓缓降落,他扭过头去,微微怔了一下。
下雪了。
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辉,却难以让人感到任何美感,只有无边无际的肃杀气息。
良久,张述桐收回视线,朝手心里呵了口气。
越来越糟了。
来到岛上前他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却没有降雪的征兆,这里本就是灾后的城镇,等结冰后情况只会雪上加霜。
他揉揉眉心,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杀死黑蛇的办法……张述桐仍在苦思冥想,他不知道那条蛇存在了多久,如果每八年都要复苏一次,从前的人们有没有尝试过杀死它?
路青怜的父亲尝试过,却失败了。
许多年前她的母亲也尝试过,仍旧失败了。
甚至路青怜自己也做过努力,在她二十四岁那年,她作为最后一任庙祝死在了“禁区”,在临终之前她唯一打过的电话只有张述桐一人。
他没能接到那个电话,于是赶回岛上参加了一场葬礼。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曾经张述桐也在私下里问过对方,或者说让路青怜自己假设一下,那时候的她到底想说什么,可这就是做人太神秘的坏处了,就连十六岁的路青怜也猜不出未来的自己有什么目的。
以至于张述桐至今还记得那几个特殊的日子,他想也许会比自己的生日记得还清楚,2012年12月10日,顾秋绵失踪了,八年后的2020年,同样是12月10日,路青怜的遗体被发现在了湖边。
当初自己回溯后,在教室里对着这个日期绞尽脑汁的样子犹在眼前,甚至把三个人的名字写在了草稿纸上丢了很大的脸。
转眼间这么久过去了,他认识了许多人发生了许多事,他在七年前陷入了昏迷,然后苏醒,来到了这一条最坏的时间线。
可回忆这些并不是缅怀那段回不来的日子,更不是多愁善感,相反这一刻张述桐的脸色铁青无比,他忽地站起身来,椅子应声而倒。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想趁我睡着了想独自行动?”老宋随即从隔间后探出脑袋。
“现在是什么时候!”
“手机早坏了……”
“日期,几月几日!”
“12月8号……也可能是9号,我还说你小子要是再昏迷一段时间就凑够八年了……喂,述桐,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张述桐用力托住卷帘门,手臂微微颤抖着,他忽略了一件关键的事,起初他从2020年回到2012年跨越了八年,可当他使用那个惊惧狐狸进入梦境时,已经是2013年!
张述桐整整昏迷了七年,而等他苏醒、复健、回到岛上,再到地震过后的如今。
已经是2020年12月8日的深夜。
距离黑蛇的复苏、以及路青怜的身死——
只差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