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断断续续的,可他没有走进去。
张述桐并没有太多时间用在这里,能帮忙解围就是最大的努力,何况还说不好是否有诈。
就算发现了幸存者,他们也不可能将对方带在身边,所以张述桐干脆没有走近,而是掏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朝商铺内扔去。
“他们听不到声音,趁现在快走,港口在北边。”
说完他拎起了包,又朝着小岛的南方迈开脚步。
老宋对这个做法没有异议,男人只是惆怅地叹了口气,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
“您的烟瘾真的有点重了。”张述桐不由说道。
“是吧?下意识就掏出来了,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老宋摇摇头,又把烟放了回去。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张述桐又回头看了一眼,哭声已经停止了,“带在身边只会害了他。”
“哦,你说那个人啊,那是没办法的事,老师还是拎得清的,可我不是说他,我是说它。”
男人挪开地面上的千斤顶,那个泥人果然没有被杀死,哪怕被千斤顶正中了额头,它半边的脸已经塌下去了,却还是微弱地挣扎着,像是在努力站起身子、堵回那扇门前。
“从前认识的人,所以有点唏嘘,”老宋黯然道,“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熟人啊。”
“熟人?”
“是啊,”男人顿了顿,“从前的同事。”
张述桐下意识低下头去,看到了那张塌陷的、满是皱纹的面孔,她的眉头总是紧皱着,像是黏在了一起,张述桐仍能记起那些调皮的孩子给她取的绰号,灭绝师太。
“徐老师……”
张述桐失神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从前的班主任,那个叫徐爱萍的老教师。
曾经对方看他很不顺眼,觉得他带坏了路青怜。但也只是曾经。
“我差点忘了她教过你了。”老宋扭过头去,拉了他的胳膊一下,“走吧,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张述桐沉默下来,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谈论任何事,比如说他很想将对方安葬,可如今已经无法做到了。
“嗯。”
他点了点头,跟着宋南山朝前走去。
雪花再一次飘落到两人的肩膀上,他们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却不是徐老师的,而是那个幸存者。
“想个甩掉他的办法吧,小子,”也许是气氛过于压抑了,老宋便努力开了个玩笑,他低声说,“现在想想,还不如不管了,你发现了么,其实发现你之前她没有太强的攻击意愿,更像是堵着那扇门,说不定不管也不会出事……”
张述桐没有说什么,只是头疼于该如何拒绝对方,只是那道脚步不像预想中那样追了上来,而是在中途停下。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
“奶奶……”
张述桐倏然转过头,一个长发的少女就跪倒在那个矮胖的老人面前。
张述桐如遭雷击,老宋也停住了脚步。
“真不如不管啊……”许久男人喃喃道,“喂,述桐!”
张述桐却对他的呼喊声不管不问,一步步回头走了过去。
少女的长发蒙住了脸,再也不是能扎起两根羊角辫的时候了,她对张述桐的到来恍若未觉,直到张述桐走近,少女抬起了脸,红肿的眼睛里藏着恐惧。
“你……还认得我吗?”
他俯下身子,低声说:
“我叫张述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