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又飘了过来,张述桐动了动鼻翼,只听宋南山又说:
“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走的。”男人的语气原本很是轻松,这时候又低沉了下去,“震成这个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很怀疑还有没有上山的路。”
“路青怜被困在山上?”
“嗯,我一路上都在想,青怜会不会出事,但那间庙建在空地上,不出所料还是被困在了山上。还有那条黑蛇,”老宋出神地吐出口烟,“我不知道它的智慧属于什么层次,那些泥人不就是被它操纵的吗?可是啊,这一路都没看到政府的人也很奇怪,咱们遇到的泥人加起来有多少?其实远远不够商场里看到的那些吧,所以那些泥人……”
“就堵在港口?”张述桐接过他的话。
“没错,与其满岛找你,不如把你困死在这里。”宋南山狠狠一锤地面,“眼睛好受点了吧?别坐在露天的地方了,咱们找一个楼梯间吃点东西,说起来你身上有没有家里的钥匙?有句话怎么说的,上学时我常给你们讲,做最好的准备……”
眼看对方又要讲大道理,张述桐叹了口气,干脆用雪堵住了耳朵。
“同时呢,也要做最坏的打……”
宋南山忽然闷哼一声。
张述桐随即睁开眼,心说走着路也能扭到腰么,可男人的身影就这么从眼前消失不见,接着他看向地面上那个黝黑的坑洞。
男人就这么栽进了坑里。
张述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接着低吼道:
“老宋!”
满目的积雪成了精心伪装的陷阱,可下面却不是松软的土地,而是断裂的路面,裸露在外的水泥宛如巨兽的獠牙:
“宋老师!宋南山!”
他迅速挖开塌陷的积雪,急切地大喊,可张述桐喊了很久就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甚至有些呆住了。
开什么玩笑,明明才说过不会出事……
下一刻张述桐真的呆住了。
男人以倒栽葱的姿势扎进雪里——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首先找到了对方的屁股,而不是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宋南山不断踢腾着双腿:
“唔唔唔……”
张述桐愣了愣,接着抱住男人的双腿,手臂倏然发力。
“……得救了。”
不久后他们坐在雪地上,皆是气喘吁吁。
老宋吐着口水,大概是他的嘴唇被磕破了,吐出来的口水便成了血沫,看上去触目惊心,可男人又在原地蹦跳了几下,为了证明自己没受一点伤,真不知道他哪来的体力。
“述桐啊,”宋南山讪讪地笑道,“你们家门口的路真该修一修了。”
“您真没有事?”张述桐微微无奈地问。
“没法再好了!”
“那走吧。”
“喂喂,真的不打算安慰为师几句吗?一个快要奔四的男人不小心掉进坑里可是很心酸的……”
“把他拉上来同样很心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吃的,给青怜带一点吧。”
“好。”
“说起来你家里有烟吗,帮老师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