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边上,叫万国射击俱乐部。”
两人在静安寺路搭了电车,十来分钟后在极司菲尔路口下车。
万国射击俱乐部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ShanghaiInternationalShootingClub”。
陆泽钦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大厅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调酒师,正在擦玻璃杯。
“陆少爷。”调酒师认得他,放下杯子微微颔首。
“登记一下,我带朋友练枪。”陆泽钦从钱包里抽出会员卡搁在吧台上,又朝后面的靶场指了指,“给我们安排最靠里的那一道,别让人来打扰。”
调酒师点头记下,递过来两副隔音耳罩。
陆泽钦接过耳罩,领着少微穿过大厅,推开后门,眼前豁然开朗。
靶场是一块长方形的露天场地,三面围着高高的隔音墙,地面铺着细沙,靶位用木板分隔,每个靶道尽头挂着一排靶纸。
午后的阳光从隔音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最靠里的靶道果然空着,陆泽钦在射击台前站定。
接过枪在手里翻了一面,拇指在握把上方轻轻一推,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保险在套筒后面,往下一拨就开。M1910的保险很小,又在枪尾,你刚才没找到也正常。”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压在握把上的动作很轻。
少微伸手接过枪,学着他在握把上按了一下,听见一声很轻的咔嗒声,枪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醒过来。
“然后呢?”
“然后拉套筒,上膛。”他说,“做一遍给我看。”
少微学着他在握把上又捏了一下,确认保险已经解除,左手握住套筒往后拉。
第一次拉的时候力气不够,套筒只滑了半截就卡住了。
她咬了咬牙,又拉了一次,这次套筒顺利滑到底,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子弹上膛了。
“拉套筒的时候手要稳,不要抖。”陆泽钦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伸手帮她,只是用声音引导,“现在枪已经上膛了,随时可以击发。不开枪的时候,手指不要放在扳机上,放在护圈外面。”
少微低头看了看自己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默默地把它移到护圈外。
“现在举枪,瞄准靶心。”陆泽钦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握枪,左手托住右手掌根。手臂伸直,紧张的话深呼吸一下再扣扳机。”
少微有些生涩的举枪,目光贴紧后方照门缺口,将枪口前端的准星卡在缺口正中,远处靶纸黑色圆心在视线里微微晃动,跟着她呼吸轻轻上下飘移。
她吐了一口气,扣下扳机,枪声比她想象的要响。
即便戴着耳罩,那声炸响还是震得她肩膀往后缩了一下,枪口往上跳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