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老百姓保住土地,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贷款给农民,利息比地主低得多。”
“王安石写这首诗的时候,正逢他初登相位、推行新法之际。他盼着新法像春风一样,把旧气象一扫而空。所以最后一句‘总把新桃换旧符’,不只是换个门神,更是要换个新天地。”
教室鸦雀无声,少微若有所思,换个新天地吗?
下课铃响起,江先生夹着课本走出教室,林婉君这才活过来,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可算熬过早读了。”
张德惠把书合上:“你刚才那一句‘放假’,够先生记你一个月的。”
“记就记呗,反正我说的是实话。”
李京说:“江先生最后那段讲得真好,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了。”
“换个新天地。”少微问,“你们说,要是真能换个新天地,你们想换什么?”
李京说:“换一个不用考试的新天地。”
张德惠立刻接道:“换一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新天地。”
林婉君拍桌子:“换一个女孩子也能上大学、不用被姆妈说‘念书没用’的新天地!”
三个人说完,一起看向少微。
少微小声说:“换一个……和平的,不再有租界的新天地。”
李京压低声音说:“纪少微,你这话可不能让训导主任听见。”
“听见怎么了?”林婉君不服气,“她说得又没错。租界本来就是外国人占我们的地,凭什么在上海的地盘上他们说了算?”
张德惠看看左右没人,才说:“我表哥上次在法租界跟一个巡捕起了冲突,明明是对方先动手,最后被抓的反而是我表哥。巡捕房的人连问都不问,就说‘中国人闹事’。”
“岂有此理!”林婉君一拍桌子。
“小声点!”李京赶紧按住她,“你想把先生招来吗?”
林婉君愤愤不平地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事没完”。
张德惠低声说:“我阿爸说,租界的地契是九十九年的。九十九年,够三代人了。”
“那九十九年以后呢?”李京问。
“当然是我们的,或许用不了那么久。”少微肯定地说。
“真的吗?”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少微信誓旦旦:“要对我们的明天有信心。”
张德惠说:“我觉得也是,总归有轮到我们当家做主的那一天。”
林婉君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算学先生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全班顿时发出一片哀嚎。
林婉君趴在桌上小声嘀咕:“大年初一做测验,这算什么新天地嘛。”
少微浅浅一笑,在卷子上写下名字。
窗外的梧桐树还光着枝丫,再过几个月,新生的叶子就会长出来。
时光流转,黑夜再长,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