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家银楼的师傅是老手艺人,熔出来的金条成色足,断面能看到细细密密如鱼鳞般的金色结晶,每一根都是一两重,都敲上了银楼的戳记。
苏韵用红绒布将小黄鱼裹好,收进了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
收好以后又拿出来数了一遍,数完了再放回去,反复了两三回,才放心地落了锁。
换金条的事办妥之后,少微请欧洋吃了顿饭作为答谢,陆泽钦作陪。
等菜的时候,少微送了欧洋一方寿山石印章,钮上雕了只蹲着的石狮,印面空着,留给他自己刻。
欧洋接过印章,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拇指在石狮子的脊背上蹭了一下,哼了一声:“石头还行,钮雕得也凑合,就是印面空着是什么意思?你送我个半成品,还得我自己花钱找人刻字?”
陆泽钦道:“你就知足吧,我认识某人这么久了,她可从来没给我送过礼。”
少微反驳道:“谁说我没送过,那天的鸡蛋仔呢?”
陆泽钦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也算?”
少微扬眉:“你就说送没送吧?”
“送了送了。”陆泽钦举手投降。
少微不再理会他,看向欧洋道:“刻了字的,万一你不喜欢,扔了可惜,留着又膈应。空着你自便,刻你自己的字号也好,留着不刻当摆件也好,随你。”
欧洋觉得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又看了一遍印章后,一面收好印章,一面挑剔道:“空着也好,省得你找人刻坏了糟蹋石头。”
陆泽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欧洋嘴上挑剔,手上却没耽搁,他若真不想要一样东西,连碰都不会碰。
嘴上嫌弃,收得比谁都快,这本身就是态度。
只是纪少微有些奇怪,上一次她给欧洋送礼,说是因为欧洋之前帮忙卖了钻石,礼尚往来,合情合理。
这一次换金条是银楼的正经生意,谈不上欠人情,但她还是备了礼,还是请了饭,还是把场面做足了。
有点说不通,他觉得纪少微对欧洋的态度,很不一样,但又不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有点像刻意维护关系。
可是为什么呢?欧洋能给她什么?欧洋能给的,他也能给,陆家虽然没有大银楼,可也有不少当铺、首饰铺、洋货铺的……
算了算了,他还是不问了,问得太多纪少微不仅不会说,说不好连现在这点自然的相处都保不住。
他还是个老老实实的作陪吃饭就好了。
吃完饭后陆泽钦跟着纪少微下了电车,看着她走进安和坊的弄堂口,才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