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听懂了他的意思,好奇地问:“陆泽钦,你就没想过跑路?”
陆泽钦靠在楼梯扶手上,闻言笑道:“你不是也没想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过?”
“因为你要是想跑路,去年秋天就能跑。”他的语气依然很随意,“那时候磺胺刚量产,黑市上一盒能卖到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你随便拿一批走,换个身份去香港或者南洋,这辈子都不用愁。你那时没走,现在更不会走。”
少微承认他说得对,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于是换了个话题:“楼上呢?带我看看。”
“好。”陆泽钦应了一声,关掉了地下室的灯,伸手把暗门合上,锁舌咔嗒一响,橡木门重新隐入护墙板的纹路里,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走吧,带你看看你以后的地盘。”他把钥匙收好,转身朝客厅的楼梯走去。
容婶已经泡好了茶,正端着个茶盘往客厅走,瞧见少爷正要上楼,笑着招呼:“先喝口热茶再上去,外头走一趟冷得很。”
少微本想说不用,但容婶已经把茶盘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又小跑着去张罗点心了。
她不好推辞,跟陆泽钦在沙发上坐下。
茶是祁门红茶,汤色红亮,入口醇厚。
点心果然是山药红豆糕和椒盐小酥饼,做得细巧。
少微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拿了一块酥饼,咬下去掉了一小层酥皮。
容婶见她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纪小姐喜欢就多吃两块,灶上还蒸着糯米红枣糕,一会儿就能好。”
少微被她的热络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说:“已经吃得很好了,您别忙。”
两人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盏茶,便起身往楼上去。
午后的光从转角处的高窗漏进来,把扶手照得半明半暗。
“二楼是我住的地方。”陆泽钦在楼梯拐角停了一步,“最东边是书房,中间是卧房,西边一间空着。你以后要找我,往楼下喊一声,或者打电话到书房。”
少微“嗯”了一声,没往二楼多看,继续跟他往三楼走。
到了三楼,陆泽钦推开走廊尽头的门,侧身让开。
少微走进去,只觉满室明亮。
三楼的采光比楼下都好,主卧很大,南面和东面各开了一扇大窗,下午的光斜照进来,照得浅色木地板微微发亮。
“这里整层都是你的。”陆泽钦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这间是卧房,隔壁还有一间小书房,能摆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再过去是洗浴间,上个月刚换过水管,抽水马桶和浴缸都能用。”
少微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家具齐全:一张西式大床,床头柜,一个胡桃木衣柜,靠窗摆着一只矮脚梳妆台。
窗外的景致比下面更好,能看见院中那棵广玉兰的树冠,还有远处红砖矮墙上爬满的常春藤。
她又去书房和洗浴间看了一眼。书房靠墙放着一张空书桌,窗户朝北,光线柔和,正适合一个人待着。
洗浴间收拾得干净,白瓷浴缸,洗手台,地上铺着黑白格子的小方砖。
“怎么样?”陆泽钦问。
少微难得夸赞道:“比我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