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姆妈的面,她不好瞪陆泽钦,只好甩了个眼色过去。
听话听音,陆泽钦虽然没和少微对过有关药厂的台词,但苏伯母这话大概让他明白,她是不知情的。
他看了一眼少微,神色自若道:“哪里是小忙,头两个月摊子还没做起来,阿微可是帮我核过两个月的账目,给她发月钱她又不要,伯母你说说这干了活哪能不拿钱呢。”
苏韵听了这话,心里直夸女儿聪明,做账好啊,做账不就晓得这厂子是赚钱还是亏损了,最好呀,这账能一直做下去!
她笑吟吟地说:“阿微从小就是这样,帮了人不爱挂在嘴上。不过既然是你开口了,她就肯出手,说明她也是信得过你的。”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陆泽钦:“也亏得你是个记情的,还拿出来说。”
陆泽钦微微一笑,语气恳切:“伯母言重了,帮过忙的人,我心里都记着。阿微这份情,我自然不会忘。”
少微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姆妈那几句话表面上是在夸她,实际上是在敲打陆泽钦,我家女儿帮了你,你得记着,不能辜负她。
而陆泽钦接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态度,又不显得刻意。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道:高手过招啊,两人都话里有话呢。
苏韵问:“泽钦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陆泽钦知道苏伯母想问什么,直言道:“家父在银行做事,家母主理家务,家姐在圣约翰读大四。”
苏韵脸上笑意更深:“那陆太太将来可有帮手了,儿女都这样出息,家里又清清爽爽,最是难得的。”
她说“清清爽爽”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满意。
家里人口简单,没有兄弟妯娌的争斗,姑子又是熟人,这样的门第对小女儿来说,确实省心。
苏韵给陆泽钦递了块点心,忽然问:“说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少微和陆泽钦同时坐直。
少微说:“去年春天。”
陆泽钦说:“前年春天。”
苏韵刚拿起茶杯,又放下了,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呀,你们这记性,怎么还凑不到一块呢?”
少微和陆泽钦对视了一眼。
陆泽钦解释道:“第一次见面其实是我姐的生日宴,但那时候我们没说上话,所以可能阿微觉得不算。”
苏韵听了这个解释,脸上的笑意不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觉得说了话才算认识,一个觉得见了面就算认识了。”
陆泽钦顺着说:“对,真正说上话,是去年春天。那回少微来家里找家姐,不巧家姐出门了,我给她倒了杯茶,说了几句。”
苏韵“哦”了一声,像是信了,又像故意逗他们:“所以阿微去找你姐,找出了你们这段缘分?”
少微说:“他问我要不要留下来等。”
陆泽钦:“她问我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落下,客厅静了一瞬。
少微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嘴快,问你话了吗,你就说!
苏韵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这一个被问进门,一个被问姐姐,到底谁先问的?”
少微道:“他先问的。”
陆泽钦:“后来她又问了我一句。”
苏韵:“所以是两个人都有问,难怪都记得对方那句。”
少微和陆泽钦异口同声:“就是这样。”
少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饭到底还吃不吃,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