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不往家里拿钱就算了,还问姑姐要钱,姑姐的嫁妆早就被嚯嚯了个干净。
可不给钱,那个混账就骂人,有时还动手,姑姐无法,常带着女儿回来。
她出门前,姑姐正坐在堂屋里抹眼泪,婆婆在旁边叹气,庄广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脸的为难。
她当时急着出门来看少微毕业,可现在坐下来,那些画面又一帧一帧地浮上来了。
姑姐哭的时候都不敢大声,怕邻居听见了丢人,就拿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婆婆坐在旁边,只是叹气,手里的佛珠捻一圈,再叹一口气,再捻一圈。
她当时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在这个家里是媳妇,不是女儿,有些话轮不到她说,有些事轮不到她管。
若是开口劝姑姐离婚,婆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做媳妇的容不下姑姐?
可她闭口不言,就只能看着姑姐一趟一趟地往娘家跑。
庄母心疼女儿和外孙女,每一次姑姐带女儿回来,都张罗吃的喝的,她这个弟媳妇就得跟着忙前忙后,笑脸相迎,一句抱怨都不能有。
瑶光也不是容不得人,不乐意招待,只是庄家租的房子本就小,只有两间房,姑姐带女儿一回来,厅堂就没有了。
要收拾个隔间出来给她们睡。
她夜里翻身都得小心翼翼的,怕吵醒了隔间里的外甥女。
白天也不好过,那隔间占着客厅,桌子挪了,椅子挪了,一家人吃饭都得挤在一角。
她有时候想做点针线,连张桌子都腾不出来,只能回自己屋里,把床当桌子使。
若不是先前把家里给她买的房子租出去了,她都想搬过去住了。
她心里不是没有怨,可这怨刚冒头,自己就先压下去了。
姑姐可怜,嫁了那么个男人,嫁妆都被败光,有时还动手,除了回娘家,又能怎么办呢。
瑶光每次看见外甥女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心里的怨气就泄了。
可泄了归泄了,不等于不存在。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听着隔间里外甥女翻身的动静,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睡不着。
她也试着跟庄广德提过一回,话说得很委婉,说家里地方小,姑姐总这么来回跑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要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庄广德听完,沉默了很久,只道:“那是我姐,我总不能不让她进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倒让她觉得自己不该为难他,总不能让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吧。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