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广德一件件看过,小声问:“就这些?”
庄玉婷道:“还有几匹绸缎,我实在拿不动,藏在柜子底层了。他这几日天天往外跑,夜里才回来,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庄广德心里大致有了数:“行,这些东西我先拿去问问价。你放心,我找个靠谱的熟人出手,不叫旁人知道。”
这些东西一共卖了64块银元,他存了50块,拿了4块给姐姐。
庄广德道:“这里另有十块银元,我让姆妈给你收着,若是缺钱了,就从她那里拿。这存单是你的名,估计你也拿不住,一并让姆妈收着吧。”
庄玉婷拉住他的袖子:“别……别告诉姆妈这是卖东西得来的钱。你就说是你给书芮攒的学费。”
庄广德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是怕母亲知道了心疼,也怕母亲追问起来她招架不住。
他点点头:“行,我有数。下个月你领完家用就把柴米油盐都买了,把佣人月钱发了,剩下的钱放在我这儿。”
“我帮你一并存上,俞承焕要是问起来,就说花掉了。”
庄玉婷愣了一下,有些迟疑:“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庄广德道,“你想想,钱在你手里,他总有办法哄过去。以后万一俞老爷故去,你们分家,你没钱,书芮又当如何?”
庄玉婷终是应下了,只是她不给俞承焕钱,俞承焕又发现家里没有什么可变卖的,于是两人又吵了起来。
甚至闹到了俞父俞母面前。
俞承焕一口一个庄玉婷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把俞家的东西搬回娘家贴补兄弟。
又说她兄弟庄广德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开文具店的小买卖人,手伸得倒长,连姐夫家的闲事也要管。
庄广德来了一趟俞家,带来了姐姐当年的嫁妆清单,以及这五年来给姐姐花用的账单。
“我庄家确实是小门小户,可不曾上府上打过秋风。”
俞兆年(俞父)拿起清单,眯着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俞承焕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记这些账是什么意思,我何曾让你贴补过她?”
庄广德并不解释,账是姆妈记下的,先前他好似问过,姆妈只道两家门第差距,记这些只是为了有个凭证。
“姐夫说得对,我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算账的。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贴补呢?”
“倒是姐夫你,近来身子可好?”
这话一出,俞承焕一愣:“你什么意思?”
庄广德没理会他,只道:“伯父,伯母,我姐姐嫁进俞家这些年,自问是恪守本分,她前前后后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大夫都说她身子没有问题。”
邬淑贞(俞母)怒道:“广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家承焕身子有毛病?”
庄广德躬身行礼:“伯母,您别动气,是我不会说话,先给您赔个不是。”
“我也不是盼着姐夫不好,就是想着,也许他们小两口都一起调理调理呢?光我姐姐一个人调理,怕是不够。”
他语气恳切:“姐夫正当壮年,成日在外头应酬,那些地方龙蛇混杂,万一糟践了身子,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俞兆年脸色微变,可庄广德话说得客气,礼数周全,他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挑不出理来。
俞承焕却没他父亲那份涵养,当下就涨红了脸:“庄广德,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姐姐生不出儿子,是她自己的毛病,你赖到我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