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又不敢确定,心里头像揣了一只兔子,突突地跳个不停。
回了家,俞兆年把俞承焕单独叫到书房:“从今天起,你不许出去鬼混了,我会跟你哥哥姐姐说,不许借钱给你。家里也不会再帮你挂账,你给我老老实实喝药调养身体!”
俞承焕急了:“大哥当年不也爱玩?怎么没见你这么管他!”
“你大哥玩归玩,正事没耽误,该成家成家,该立业立业,如今儿子都会跑了。你呢?你有什么?”
俞承焕被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俞兆年不再看他:“行了,出去吧。药我已经让人去抓了,回头让你媳妇给你煎上。”
俞承焕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一跺脚,摔门出去了。
俞兆年听着那声重重的门响,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没指望这点药能真管什么用。一是做个姿态给庄家看,二是老二真不能这么下去了,他还活着呢,西院就要被搬空了。
俞兆年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还好老大那边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俞家的香火断不了。
老二这边,往后能过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俞承焕老实了几天,又故态复萌,开始往外跑。
只是银钱被庄广德管控,哥哥姐姐也被父母告诫不借钱给他,外头也不给他挂账了。
狐朋狗友也散了,外头的莺莺燕燕见他拿不出钱,也都不再搭理他。
他反倒想起庄玉婷的好。
他还记得,那时候庄玉婷还没出阁,有一回元宵节人特别多,有个太太摔了一跤,玉婷上前扶她起来。
他当时看了她好久,觉得她貌美又心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温温柔柔的,像三月里刚化冻的河水。
他回去就请母亲托了媒人去提亲。娶她那日,他在喜宴上被人灌了不少酒。
但掀开盖头,看她低着头坐在床沿上,脸红得像胭脂染过似的,他心里头欢喜极了。
只是日子久了,那份欢喜就被外头的声色犬马给磨没了。
外头的世界多热闹啊,有人陪他喝酒,有人捧着他说话,有人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
他沉醉其中,渐渐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俞承焕躺在凉席上,翻了个身,看着庄玉婷的背影。
“玉婷,以前是我不对,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庄玉婷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好。”
她最近在跟弟妹瑶光学刺绣,虽然说如今手里有些钱了。
可等俞老爷过身,她们二房怕是分不到多少钱,女儿还小,她得早做打算才是。
至于俞承焕说的话,且听着吧,这样的话,她又不是第一次听了。
她手里的针线不停,一针又一针,走得慢却很稳。
书芮一天天大起来,总得有个爹。只要他肯安安分分的,这个家就还能凑合着过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薄薄一层,像是覆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