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被子怎么凭空出来的?”
“我变出来的。”陆泽钦破罐子破摔,把棉被四角抻平,一屁股在榻上坐下,语气干巴巴的,“我不仅会变被子,还会变毯子、变甜汤、变大活人,改天给你露一手。”
少微翻过身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看他,眉眼弯弯:“那你能把自己变没吗?”
“能。”陆泽钦说,“我现在就变,你别眨眼。”
他说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榻上,一动不动。
少微笑得肚子疼,过了好半天才匀过气来:“陆泽钦,你怎么跟个中学生一样。”
“陆泽钦睡着了,听不到。”
少微又笑了两声,才慢慢止住。房里重新静下来,她把被角掖好,翻身朝里。
陆泽钦在榻上没再出声,只偶尔传来一点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像在调整姿势,又像确认被子够不够暖。
龙凤红烛已经燃去小半,满室红光里透进几丝月色。
少微看着帐角那只若隐若现的红流苏,心口那点从白天一直绷到现在的倦意,忽然就散了。
她闭上眼睛,开口道:“陆泽钦。”
“嗯。”
“我们这样,是不是挺离谱的?”
黑暗中,他像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说:“是有一点,不过除了你,也没别人能跟我干出这种事。”
少微说:“谢谢啊,一点没被安慰到。”
陆泽钦低笑了一声:“睡吧。明天还要敬茶,别顶两个黑眼圈起来。”
“你也是。”
两人没再说话,少微不知道怎么,想起白天那张婚书,红纸黑字,她和陆泽钦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关系是假的,可婚礼是真的,婚书也是真的,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这更奇怪的夜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榻上那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她也在那一下一下极轻的声息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