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眼睛一下直了:“五百块?你少讹我!她哪敢碰那么金贵的东西!”
陆泽钦把纸收回去,淡淡道:“少废话,你既说是她丈夫,又是来接她回去的,那这债你替她还不还?要还,咱们现在就找保人来作价,五百块,一个铜板都不能少。不还,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勃朗宁手枪,慢条斯理地擦着:“你说你这条命值不值五百块呢?”
阿强看见那枪,脸色一下变了,两个混混也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拿枪吓唬谁……”阿强话都不利索了。
陆泽钦擦枪的动作没停:“吓唬你?你带人砸我家大门,闯我私宅,按律打死你也是白打。不信你再叫唤一声试试?”
阿强喉咙滚了滚,到底没敢再骂,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转身就走。
陆泽钦也不追,只朝忠叔偏了偏头。
忠叔会意,上前一步,照着阿强的小腿就是狠狠一脚。
阿强痛叫一声,还没站稳,又被忠叔揪住后领,连踢带搡地拖在路口打了一顿。
两个跟来的混混哪里还敢帮手,互相推搡着跑了。
忠叔打完了才道:“再敢来闹,见你一次打一次!反正那五百块也够买你一条贱命!”
阿强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掉了一只。
少微站在书房的窗前,展颜一笑,果然恶人还得恶人来磨,这种赌徒加暴力狂就得这么办!
等一下,这么形容好像也不对,陆泽钦也不是恶人啊……
陆泽钦推门进来时,少微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一本正经。
他走到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钢笔,问:“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少微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说到你讹人家五百块。”
陆泽钦笑道:“那对瓷瓶确实值钱,我没少报。”
少微问:“你哪儿来的瓷瓶?”
“现在没有,”他抬起头来,冲她眨了一下眼,“等他真去巡捕房告我,就有了。”
少微差点被茶呛到:“你是真不怕人去告啊?”
陆泽钦挑眉:“开玩笑,他要去巡捕房告我,巡捕房得给他打出去,你信不信?”
“那倒也是,行了不说他了,你方才是说,公共租界西区有块地,租金比法租界低三成。”
“对。”陆泽钦把面前的文件转了个方向,指着上面用铅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就在极司菲尔路以南,靠近胶州路一带。原来是个小纺织厂,老板做不下去了,连机器带房子都抵了出去。前后两间厂房,水电都通着,收拾收拾就能用。”
“地段不错,那边中小药房多,补货也快。”
陆泽钦“嗯”了一声:“我想着,先把原料和普通制剂放过去,磺胺那条线还留在惠生,不跟过去。”
少微说:“应该这样,分厂越干净越好。”
本来战场上急需的也不止是消炎药,生理盐水、葡萄糖,还有酒精、纱布、绷带这些基础耗材都是大头。
开个分厂生产这些多多益善,明面上卖出去一些,私底下还能扣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