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丝萝进入教堂的时候看见了费莱西警官。
她下意识停在原地,这微妙的动作被她看在眼中。
费莱西警官朝她走来,脚上是利落的长靴,踏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黑黄色的警服套在她那健壮的身体上格外服帖,衬出常有的力量感,她表情严峻,但并不是像在警告她什么,而是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脸色。
“费莱西警官。”尹丝萝笑着向她打招呼。
“听说你加入了教堂,但今早的祷告已经过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那样厉色的态度是她出于职业本能的询问,尹丝萝回答:“我早上要送妹妹上学,所以容昼祭司同意我不用参加祷告。”
“原来如此。”
尹丝萝刚想问她在这里做什么,费莱西便解释:
“大主教的死亡会在下周一公布,在此之前,你切勿向任何居民透露,公布时可能引起恐慌,所以我们的警戒会部署在教堂周围。”
尹丝萝恍然大悟,又露出云里雾里的疑惑:
“大主教的死讯公布过后,就要立刻选出下一位继承人吗?”
“并不是,小镇要经历为期半个月的祭奠,在此期间由议会进行决策,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达勒神官想必就是下一位大主教了。”
居民们大概都知道下一位的继承者会是谁,达勒神官的资历实在过于完美,大主教离世之前,他便已经深获居民的喜爱。
远处有警官在呼唤费莱西,她朝着尹丝萝点头后便转身离开,尹丝萝这才松了口气,用指尖滑过手心,里面沁出了一层薄汗。
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是她准备要干一件无法无天的事。
今日尹丝萝起了大早,去郊区牧场的山上采摘了一些新鲜花瓣,仔仔细细地把花粉全都捋到了卫生纸上并包裹起来。
刚才费莱西的话,让尹丝萝坚定了尽快除掉达勒神官的想法,本想计划偷偷摸摸放到达勒神官的办公室内,可由于围绕着他的执事和修士实在是多,尹丝萝无法潜入,只能光明正大地走过去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黑色长袍的执事,里面同样还有两位执事,正围在达勒神官的桌前商讨着什么,在开门的这一刻,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达勒看见是尹丝萝,便放下手里的文件,十指交叉着询问:“尹丝萝,有什么事吗?”
尹丝萝巡望了一圈屋内的人。
“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可以吗?”
“是关于容昼祭司的。”尹丝萝道。
达勒神官吩咐执事们离开,办公室的门掩合上,这里的环境要远比容昼的办公室气派许多,通顶的深色实木书柜同样放着大量文件,有些只能借用梯子才能拿到,墙壁上面还有历届大主教的画像。
他的办公桌背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但是被窗帘挡住了,看不清楚外面的环境。
尹娅走到他的面前:“我是否可以在你身边工作?”
达勒目光里流露出疑惑,推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询问:“容昼对你有什么偏见?”
“唉。”尹丝萝叹了口气,很自觉地拉起一旁的椅子坐到他对面,开始和他耐心地吐槽起来:
“他不擅长表达,哪怕我做错事也从来不说,害得我每次都很内疚,我知道他可能认为我比较生疏,所以想多给我几次机会,但我根本得不到锻炼啊,而且连我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跟他去走访居民,我总是会打扰到他的工作,我又想留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文档,他却说我没有那个资格。”
尹丝萝喋喋不休,桌子下的双手,悄悄把袖子里的花粉掏出来,凭借着感觉,撒在达勒的办公桌下方,顺带用脚尖把那些不慎落在桌子外的花粉,给踢到了办公桌里面。
达勒脸色一向严苛,他并不会随意地释放温柔和笑脸,但当他听到这话后,却难得勾起了嘴角。
“容昼从来不需要助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愿意把你留在身边当作助理跟随,我想,他也很生疏,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
“尹丝萝,我看出来你是真心想要加入这个教堂了,只是我的身边没有空缺的位置,况且你又是无信仰之人,当然,我并不是对你抱有歧视,你的学历很符合教堂所需要的人才,而且在未来,我有打算让你正式成为神官。”
尹丝萝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起身向他道谢。
他自以为赏赐的荣誉,却让尹丝萝感到作呕。
虚伪而又自大的神官,明明还没成为大主教,就已经想好如何利用职权了。
准备离开时,尹丝萝不慎碰到了他桌边堆满的密密麻麻文件,垒起来的册子朝着地上倾斜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