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认得刚才说话的人吗?”
照料队员没有回答。
他站在转角另一侧,左袖口还折着一角。墙上的灯光压得很低,袖口那块折布像一小片没擦干的阴影,贴在手腕外侧。
张浩把终端音量调低。
“别急着说。”
“它问我。”照料队员看着终端,“刚才那几句话是我说的。”
“刚才是你说的。”林夜道,“现在是谁在说,先分开。”
纸面里的声音没有催促。
第一把椅子的纸签又翻起一点。背面那层薄纸被湿色托着,慢慢卷向上方。正面仍被暗处遮住,只露出一道窄窄的黑线。
陈锋把厂房灯往侧面移了半寸。
“纸签背后有东西压着。”
“像纸,还是像手?”张浩问。
“只能看见压痕。”陈锋说,“没看见手。”
他没有伸手去碰终端。伤臂的寒意已经爬过肘弯,握着设备的手指不太听使唤。未受伤的手扶住桌边,指节压在木面上。
工装男人盯着那道翻起的纸角。
“以前也是这样。”
“哪样?”陈锋问。
“先问认不认。”男人说,“认了,就把人领回来。不认,就说你没看清。”
“领回来的人呢?”
“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在门边。”
他抬起断腕,空荡荡的袖管碰到胸口。
“有的人两边都在。”
陈锋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
“我见过自己。”男人说。
厂房里静了下来。
楼道中,受伤队员靠着墙咳了一声。他抬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仍搭在墙面上。墙影随动作抬起,又落回他的脚边。
“我认得照料我的人。”他说。
照料队员立即转过身。
受伤队员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扶过我,剪过我的衣服。我知道是他。”
张浩立刻抬头。
“只录原声,不替他补。”
“我知道。”受伤队员说,“我没见过椅子上的东西。”
终端里传来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