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田的船。
停在白灯之外。
船身没有下沉。
也没有继续向前。
船头那块空出来的灯位。
始终对着河心。
像一只没有睁开的眼。
船内。
写有【周有田】的湿票。
又薄了一层。
票上的黑字还在。
可字边已经开始透光。
周有田的残影。
站在船板中央。
腰以下仍被黑水截断。
它没有回头。
也没有抬手。
只是朝着空灯位。
停了很久。
何小满的船。
在更远一点的水面上。
船边那盏尚未点燃的湿灯。
又向上浮了一寸。
灯罩里没有火。
只有一层贴着玻璃的白雾。
何小满贴在门板上的手影。
从船舷边慢慢抬起。
手指没有碰到灯。
湿灯却自己离开水面。
黑水没有托住它。
也没有把它往回拖。
灯底垂着一条很细的水线。
水线从何小满船边拉出。
横过两条没有接上的石路。
朝周有田的船头移动。
陈锋立刻抬起救援绳。
绳子没有横过去。
只停在岸线灯下。
他没有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