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眼里满含泪水,执拗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都知道劝不动对方。
空气寂静一瞬,堂屋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方知味身上驮着一个大大的麻袋,逆着月光站在大门前。
他挠了挠脑袋,“娘,爹,你俩还没有睡呢。”
张来凤一瞬间忘记了哭,瞪大了眼睛看向月光中的方知味,她‘哇’得一声哭出来从长椅上站起身,三两步冲向方知味,抓起方知味的衣袖,几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胳膊上。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呜呜呜,你个臭小子,你不是去过你的好日子了吗?你走了咋又回来?”
“呜呜呜——”
张来凤的哭声越来越大,方知味被打得一头雾水,将后背的麻袋重重扔在地上,伸手抓住张来凤打他的手,“娘,你干嘛呢?”
“这是我家,我不回我家,我去哪儿?”
方知味见张来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上她通红的眼睛,“哎呀,娘,你这是咋啦?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出啥事了吗?”
张来凤的身子依旧忍不住颤抖,她看着方知味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哭声渐渐停下。
她扯着袖子胡乱将脸上的泪抹干,又给了方知味胳膊一巴掌,“你这些日子去哪鬼混了?”
方知味揉着刚刚被张来凤拍过的胳膊,一脸疑惑,“我走的那天不是给家里留纸条了吗?”
伸手指着面前的桌子,“就放在桌子上,用杯子压着的。”
张来凤和秦喜铁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到那所谓的纸条。
原主根本没有留,他们也当然不会看到。
方知味煞有其事瞪大了眼睛,“啊?没看到?”
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真的留了纸条,我在上面写我得知我亲外祖是首都人,家里还有当官的,想来日子过得不错,我去打打秋风,看能不能给娘你借点儿治病的钱。”
张来凤死死盯着方知味的眼睛,似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真的?”
方知味被‘冤枉’,瞳孔地震看向张来凤,嗓音瞬间变大,“娘你不信我?你养了我十几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我这人虽然从小到大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了点,但我也没干啥坏事儿吧?娘你竟然不信我!”
方知味双眼红红的,一脸赌气扭过头。
张来凤被说动,掰正他的身子对向她,“好好好,娘信你。”
说着又一次对上方知味的眼睛,语气迟疑,“那家里的钱,是你拿的吗?”
她的双眼满是期待。
可若问她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方知味面色不变,诚恳点头,“对啊,是我拿的。”
不等张来凤开口,他又道,“我也在纸上写了,我从我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县里通往平南县的一辆大卡车坏了,运的是东北的松子。”
“车上的司机和采购员都私自多采购了不少的松子,想要拉回平南县私下兜售,可他们车坏在半路必须联系厂里派人来修车,不敢让人看出卡车里多了松子,便想提前将松子卖出去。”
“那松子卖得急,价格比他们的采购价还要低,于是我自作主张要了。这是白捡的便宜,转手一卖就能赚到钱。”
张来凤和秦喜铁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虽然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但是他们也存了一点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