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放心,月亮知道的。”
不同于昨天晚上只炒了几瓷碗的松子,这次方知味直接倒了半锅松子进去。
炊烟袅袅升起,锅里的松子油脂香味也渐渐弥漫。
松子十分容易炒熟,这半锅松子用时也不过十六分钟。
刚刚出锅,拿报纸的榔头回来了,张来凤和扛着一麻袋花生的张三舅也回来了。
张三舅将肩上的麻袋放到了院子的石坎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比过年炒瓜子花生还要香。”
话音刚刚落下,方知味就端着一碗炒好的松子走了出来,“三舅来了,尝尝我这刚出锅的松子,可香了。”
又顺手递给张来凤和榔头,“娘和榔头你们也尝尝刚出锅的。”
张三舅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小把,一连嗑了好几颗,“香!”
又嗑着松子道,“花生我给你送来了,我地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方知味闻言拦住了他,又让他抓了一把刚炒好的松子才道,“三舅,我家的钱全用来买松子了,等我这松子卖了,我给你算花生的钱。”
张三舅满是不在意摆手,又拍了拍方知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来凤目送张三舅离开后,转头对方知味道,“松子卖到钱就把花生钱算给你三舅,你三舅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年头的农村就没有哪家的日子好过,更别提张三舅家里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
大狗是张三舅家的大儿子,二女儿小兔在县城读高一,小儿子小龙在县城读初一,他家今年丰收的花生可能就是下半年这两孩子的生活费了。
方知味也是知道的,闻言点了点头,“好。”
张来凤拿起榔头放在石坎上的报纸,“这袋子你说怎么叠怎么粘,我现在和榔头帮你叠。”
纸袋类似几十年后高铁上用的垃圾袋,只不过要小很多。
方知味闻言便给出了一个尺寸,熬了浆糊当胶水之后又自己先做了几个,选出其中两个最满意的递给张来凤,“娘,大号的纸袋按照这个尺寸做,小的按照这个做。”
“好。”
张来凤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无论是细致活还是农活她都干得非常好,做了几个不像样的纸袋之后,后面做出来的都无比规整。
九岁的榔头更是手工小能手,做出来的纸袋一个比一个好。
他俩沉浸手上事,方知味也不闲着,和月亮一起开始炒花生。
方知味打开麻袋抓出一把花生,晒透了的花生只留下一身干脆利落的筋骨,闻了闻,没有半点霉味或水汽,只有被阳光烘焙过的植物清香。
又尝了一颗,生花生一嚼就满口生香,最适合炒出来吃。
花生要用沙子或者粗盐粒一起炒才更香,现在这条件用粗盐粒太过奢侈了,沙子才是不二选择。
好在秦家年年都要炒花生,家里就有专门用来炒花生用的沙子。
灶膛里的柴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黑铁锅底。
沙粒提前炒热才放花生,生花生一下锅,热沙粒便裹着花生的外壳,把热量一丝丝渗进壳缝里。
方知味连着用铁铲翻转几下,“月亮,灶里的火小一点。”
“好的。”
又一会儿,卷着柴烟和花生壳受热后散发的焦香,在低矮的屋檐下打着旋儿。
榔头狠狠吸了一口,“娘,好香呀。”
张来凤唇角不自觉就勾起一抹笑,“你大哥八岁那年第一次炒花生都没炒糊过。”
她记得那年家里花生大丰收,她怀着榔头苦夏一直没兑现帮他炒花生的承诺,他自个儿馋慌了就偷偷摸摸在灶房炒花生,炒出来的花生还真像那回事,脆脆的,一点糊味都没有。
张来凤想到这,回头朝灶房看去,还是这口灶,人也还是这个人,只是长高了,长大了。
方知味似有所感,回头对上了张来凤的视线,冲她咧嘴一笑。
榔头听得震惊,“娘,我大哥这么厉害啊?”
炒花生都会!
张来凤笑着扫了一眼榔头,“娘骗你干什么,你不信问你爹,你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