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不断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的鼻端飘散而至。
有刚出炉的烧饼,有热气腾腾的面汤,有油炸的馓子,还有一股又一股令人迷醉的果酒香……
江天坐在第二辆马车的车辕上,忍不住左右张望。
这还是他头一次进入郡府级别的大城市,感觉这靖安城内的街道比东津县的主街宽了近乎三倍!
两侧的铺面也更大更气派,尤其前面那几间连着三四间门面的绸缎庄和银楼,灯光从雕花的窗棂间透出来,落在街面上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富丽堂皇,看得人眼都晃得慌。
路上的马车也比东津县多得多,有单匹马拉的轻便小车,也有双马拉的宽敞篷车,车帘的用料和车辕的装饰各不相同,但都比他们这三辆在川南郡临时购置的马车要精致不少。
江天看了一会儿,回头朝车帘里面低声问了一句:
“爹,这靖安城可真气派啊!您觉得比着咱们川南郡的流云城咋样?”
之前路过流云城的时候,流云城虽然没有闭城,但入城的条件却是极为苛刻,根本不是他们一群逃荒而来的流民能够满足达成的。
所以,他们当时只顾得上远远地看上一眼流云城高大的城墙,便被老族长他们给带着调转了方向。
对此,江天心中一直都有些遗憾。
如今顺利进入到了与流云城同级别的靖安城,他的心里不免就泛起了一丝攀比的心思。
江河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平稳淡然:
“嗯,确实很气派!”
“这毕竟是宁远郡的府城,而且宁远郡本就比川南郡那边更富裕一些,纵使川南郡没有遭灾,流云城比起眼前这座靖安城来,也是要稍逊色些的。”
一座城池繁华与否,除了要看城池本身的规矩与基础建筑的多寡之外,城内居民的数量与生活水平,还有平日里城内的烟火气是否充足,都是一个很重要的评判标准。
前几日江河夜游流云城的时候,看到的尽是萧条与颓败,城内的居民虽然不少,可大多都没有生气,烟火气自然远不如这靖安城。
马车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街道两侧的店铺密度比方才更高了,茶馆、酒楼、药铺、粮行、布庄、当铺,几乎每隔几间就能看到一家。
有几家酒楼的门口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楼上窗边人影晃动,有丝竹声和笑闹声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
街角有一处夜市,摊贩们支着棚子,卖各种小吃和杂货,油锅里的滋滋声和摊主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车厢里的人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喧闹场面,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前几日,他们还在川南郡逃荒的路上,过着朝不保夕,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的苦逼日子,入眼的满是干旱、饥荒与倒在路边的尸体。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歌舞升平、喧嚣尘上与沸反盈天。
跟另一边多灾多难的川南郡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啊有木有?
“真好真热闹啊,不愧是宁远郡的府城,大晚上的都能有这么多人,比咱们老家那边赶大集都热闹!”
“谁说不是啊,你们说,连宁远郡这样的郡府都热闹繁华成了这个样子,等咱们到了京都之后,那里得富贵繁华成什么样子?”
“是啊,这里的人生活得这么好,看着真让人羡慕!要是咱们老家也能这样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