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顿时一阵哗然。
江天和江泽气得心肝直颤,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跟堂上的狗官理论,却被赵诚给死死拉住。
花月娇站在江河身侧,一张俏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却咋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狗官竟然连装都懒得装,就这般明目张胆地直接偏向秦三喜,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扣在了他们的身上。
其他人,如江槐、赵穗、孙芳、罗灵几人,也全都气得浑身直颤,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堂上、人模狗样的吴县令,心里直骂狗官。
周怀仁抱着他的孙女周南枝,站在人群最后,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意外与愤懑之色。
唯有江河与沈谦二人,依然还保持着一副泰然、淡漠之态,似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然见怪不怪了。
他们对面的秦三喜,捂着断腿跪坐在地上,嘴角不由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同时又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对县尊老爷感恩戴德的样子。
围观在县衙门口的百姓虽然听不清堂上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到吴县令对陆家那边的人摆出来的那副横眉冷对、咄咄逼人的架势,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是今年第几次了?”
“真是作孽哟,这帮外地人咋就那么傻呢,刚刚直接拿着钱离开县城多好,咋就偏偏不信邪,非要来县衙呢?”
“现在可好,摊上事儿了吧?这一下,没有个几千两银子怕是再难出来了!”
“……”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一帮外地人,就算是再厉害,又怎么可能会斗得过盘桓在他们这里十几年,又跟那些狗官相互勾结、狼狈为奸的把棍呢?
江河站在堂下,突然轻笑了一声,朗声向堂上的吴县令问道:
“吴大人判得倒是干脆。不过,你确定要判我们杖三十、罚银五千两?”
此人怎的表现得如此淡定,莫不是他还有什么倚仗?
吴县令握着惊堂木的右手不由收紧了一丝,目光再度落到江河的脸上。
“你此言是为何意,莫不成是不服判决,还想要扰乱公堂、胁迫本官不成?”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周围几个当值的衙役甚至都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刀,满眼警惕地看着江河几人。
江河没有接话,而是轻笑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枚龙首令,高高举起,让堂上的吴县令还有身前的那些衙役们都能看清楚。
“这……这是……”
吴县令的视线落在令牌上,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苍白了几分,嘴唇不自觉地动了两下,像是想要唤出龙首令的名字,却又没敢发出声来。
堂下的几名差役见识不足,并没有认出这块令牌的来历,但是那位王捕头却是有些眼力的,在看清了那枚令牌的造型与纹络后,连忙招呼着那几个想要拔刀的衙役退了回去。
江河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悠然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整个堂上都安静了下来。
“吴大人,既然你还坚持方才的判决,那就劳烦你先写一道呈文,把方才的判词原样写上,签上你的大名,盖上你的官印,送到京都密卫所去。”
“只要那边有人批了你的呈报,别说杖三十,就算是杖三百我们都认,且无半句怨言!”
闻言,吴县令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与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