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睛看去,待看清对方手中兵刃,不由脱口惊呼:“百宝楼的千机扇!?你是‘血扇罗刹’沈红绡?!”
“蠢女人!”
沈红绡拨开脸上凌乱的湿发,露出一抹讥诮而残忍的狞笑,“连本王的名号都没打听清楚,你也敢一个人追下来送死?!”
说起来也是丢人。
半个时辰前还在山顶上打,怀仁剑派一众高手围她一个,一路逼至断崖绝壁。
眼见退路断绝,沈红绡一咬唇,纵身跳了崖。
本想着踩着陡坡施展轻功潇洒落地,结果一脚蹬空,咕噜咚一路滚下来,左肩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天外飞仙”似的一砸。
而顾令仪身为怀仁剑派小长老的独女,平日里受尽宠溺。
此番门中长辈见大局已定,沈红绡又是强弩之末,便顺道将这扬名立万的贴金差事推到了她头上。
这顾大小姐天生一副急公好义的侠义心肠,兼之初出茅庐不知江湖险恶,只道是个寻常魔教妖人,便一腔热血地提剑追了下来。
此时听闻对方竟是凶名赫赫的“血扇罗刹”,顾令仪心头虽是一颤,面上却半分不肯露怯,傲然昂首道:
“哼,是又如何!本小姐自六岁习剑,苦修至今已有二十载剑道修为,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沈红绡闻言,凤眸微眯,上下打量了眼前这满脸稚气未脱的姑娘一眼,心底只觉一阵荒谬。
六岁练剑,二十载修为,那岂不是二十六岁了?
瞧她这副涉世未深的模样,顶多不过双十年华,连扯谎都不会,当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念及此处,沈红绡心中大定,手中千机扇一合,身形化作一道红影,主动欺身而上!
二人再度交手,兔起鹘落间已拆了数十招。
但见芦苇荡中剑光霍霍,红影翻飞。
顾令仪手中长剑急舞,将怀仁剑派的守势剑法施展得滴水不漏,苦苦招架着沈红绡扇中层出不穷的钢针。
然而她心中却越打越是拔凉,甫一交手她便已落入绝对的下风,对方不仅内力深厚诡谲,招式更是狠辣刁钻,自己落败丧命,不过是迟早的事。
反观沈红绡,她的武功本就远在顾令仪之上,即便此刻身带内伤,若当真全力施为,不出几招便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剑派大小姐毙于扇下。
只是她方才在山上受尽了正道人士的窝囊气。
此刻面对顾令仪这般主动送上门来的难得猎物,心中那股猫戏老鼠的虐杀之欲顿起,便放慢了攻势,只存了要将这小美人儿慢慢折磨,好好享受一番的打算。
“哎,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想睡个好觉的说……真是吵死啦。”
一道慵懒从容的少年嗓音,蓦地在芦苇丛深处响起。
交战中的二女心头同时大骇。
只见不远处的深草地里,不知何时竟慢吞吞地坐起了一个斗笠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