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第二天来接人时,许今安已经在楼下等着。
她手里抱着剧本,另一只手拎着贺然临出门递来的早餐。车开出去没多久,松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今安姐,你是不是还没倒过时差?”
“这么明显?”
“你上车以后,看着同一页叹了三次气。”
许今安低头,将纸页抚平。
“是剧本太难了。”
松松往后看了一眼封面,没有再问,将车里的音乐声音调小了些。
到了公司,唐意已经将两段试镜材料打印出来。桌边还放着平板,暂停的画面里,一位戏曲演员正抬手理袖。
许今安刚坐下,唐意便将资料推过来。
“先说难的。谢蘅是京剧旦角演员,剧本目前设定以青衣应工。试镜有一段台上表演。”
她看了看许今安。
“你有一点点基础吗?”
许今安认真回忆:“能保证分清京剧和越剧。”
唐意认命般地闭了闭眼:“那基本等于从头开始。”
她点开平板,让许今安先看剧组发来的参考。
画面里的人缓缓转身,手腕与目光相随。动作并不多,停下来时,整个人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住,衣袖垂落,也自有分寸。
许今安看完,下意识模仿了一下抬手的动作。
唐意望着她。
“先别自己瞎练,等老师教。”
许今安默默把手放下。
第一段试戏内容安排在谢蘅成名不久。
她在台上唱完一段,掌声刚落,便从台下的人群里认出幼年家中曾经往来的旧识。对方也看见她,目光停了片刻,随后转向身边的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蘅不能停,更不能追着那道目光去看。她须得接住乐声,将后面的戏继续唱完。
许今安翻到表演要求,手指在纸边停住。
“所以,他要看的是她认出人以后,怎么把这一瞬失神藏回戏里。”
“对。唱段暂按剧组给的示范音轨准备,不要求你短时间唱出专业水平,但得听懂节奏,弄清每句唱词的意思。正式拍摄的演唱方案,由戏曲指导和导演再确定。”
唐意将另一页翻给她。
“身段躲不过去。眼神往哪儿走,脚下怎么停,袖子怎么收,都要有人带。谢蘅从小在戏班长大,镜头不能一照到身体,就暴露出演员没练过的样子。”
许今安重新看向平板。
她想起剧本里那个被送进戏班的小姑娘,起初连衣服都不肯换,总以为家里还会有人来接。后来学会讨好班主,学会忍着疼把动作做完,也慢慢学会,不再向台下寻找熟悉的脸。
“我想去试。”她说。
唐意点头,拿起手机联系老师。
“试镜时间我争取往后拖几天。先上课,让老师看看你的基础,选定的这一小段得反复磨。真定下来,后续训练还要继续。”
她发完消息,将第二段推过来。
“这个更难,你昨晚看了吧?”
许今安低头。
场景是一间宴客厅。
谢蘅回来时,运输队尚未穿过最后一道封锁。她需要拖住负责追查的日军军官,让那通催促增援的电话晚一点打出去。
军官已经起疑,桌上放着她留下的半只耳坠。
“谢小姐,今晚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