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完成的那天,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品牌的人请我先坐,问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说不用,坐下以后,却又将桌上的水喝了半杯。
替这个品牌工作多年,我见过不少珠宝。有些需要提前了解设计,有些在拍摄时戴过,结束便交还工作人员。
这一次,盒子送到面前,我没有立刻打开。
主设计师在对面坐下,笑着问:“紧张?”
“有一点。”
他将盒扣朝向我。
“先看看。”
盒子里是一枚粉钻戒指。
八克拉的椭圆形主石,颜色清透。离开展示灯,放在窗边的自然光里,粉色便柔和下来,像花瓣薄处透过的一点晨光。
戒托由两道弧线构成。
一侧的线条平滑,另一侧缀着渐次收细的碎钻,从戒臂两边向上延伸,在主石下方交汇,将那颗粉钻托起。侧面留有空隙,光能穿过去,戴在手上时不会像一整团沉重的装饰。
旁边还有一对婚戒。
她的那枚可以与主戒贴合,弧度恰好沿着戒托收拢。我那枚宽一些,只在表面留下一道内敛的弧形刻痕,转动时才看得清楚。
设计师拿出最早的草图。
“你当时说,要保留各自的线条,不能最后只剩下一条。”
我点头。
第一次沟通,我讲得并不专业。他问我想要什么样的设计,我只写下两个字。
弧线。
后来,他听我说了那个在旧礼堂遇见的姑娘,说她当年提起人物弧线,说我们后来隔着许多年,又因为一枚戒指重新走到一起。
他问,要不要做成一个闭合的圆,代表故事完整。
我想了很久。
“她以后还会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比起一个固定的圆形,我想她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我们只是决定,往后彼此的人生里都有彼此。
最后留下了现在这个设计。两道弧线在同一处交汇,仍能延伸无限的可能。
我将戒指拿近,看见内圈刻着她名字的缩写。我的那枚里面,是她的名字;她的里面,则是我的。
“这套不再做第二份。”设计师说,“尺寸如果需要调整,随时联系我。”
我向他道谢,将盒子合好。
那天回家,安安正在阳台收衣服。
她听见门响,回头问我吃饭没有,手里抱着我们那两套烟蓝色睡衣。我说吃过了,拿着盒子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往身侧收了一点。
她没有留意,将衣服放到床上,叫我等会儿记得拿自己的。
我把戒指放进书房带锁的抽屉。
关上以后,又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才去找她。
求婚的地点,我最早就想好了。
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