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帝突然停在沈闲鹊面前:“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残忍弑杀,生来就是个暴虐无道的暴君,以观刑杀人取乐。”
沈闲鹊沉默半晌,摇摇头说:“没有。”
承光帝:“朕要听实话。”
沈闲鹊坦然凝视承光帝,望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又说了一次:“没有。”
世界上,最能刺激人感官的东西有五样,分别是:金钱、权势、血腥、暴力,和性。
承光帝位极至尊,持衡拥璇,金钱和权势早已无法令他感到满足,又因隐疾的缘故,无法通过情事消解欲望。
那么唯一能刺激他大脑分泌愉悦激素的东西,就只剩下血腥和暴力了。
这无关本性,而是人性。
所以沈闲鹊说:“真的没有,陛下。”
承光帝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又深吸一口气:“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
沈闲鹊登时后退两步,拱手道:“属下即刻去沐浴换衣。”
承光帝却一把拉住沈闲鹊手腕,将人一点点拽过来。
沈闲鹊没挣。
承光帝微微低下头,在他颈边轻嗅:“你衣服上肯定沾到血了,朕能闻到。”
沈闲鹊穿的是殿前司指挥使的官服。
赤色锦袍上绣了蟒,云纹过肩,制如曳撒,连颊侧的垂绦都是红的,衣饰华丽鲜明,纵是哪里溅上血也瞧不见。
沈闲鹊像是知道承光帝想什么,抬手按在鸾带上:“又要臣把衣裳解下来,给您好好查一查吗?”
承光帝将沈闲鹊抵在御案前,用食指挑起他颊侧的垂绦,低头再嗅:“倒也不必。”
看那架势,竟是要一寸寸将沈闲鹊闻过去。
这也太变态了。
沈闲鹊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承光帝脑袋一把:“陛下!”
承光帝抬起头,眼神竟犹如一头饿极的狼,对着块儿香肉不知如何下嘴,只能不断吞咽口水。
明明眼中满是垂涎的渴望,但又只看着,不下手。
像条狗似的在他颈侧拱来拱去。
竟有几分可怜兮兮、摇尾乞怜的意味。
看到承光帝这个样子,沈闲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承光帝该不会……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
沈闲鹊瞪大双眼,瞳孔都惊得震了震,傻乎乎地看向承光帝。
承光帝呼吸有些急,声音沉哑道:“每次你这样看着朕的时候,朕都想……”
沈闲鹊追问:“想怎样?”
承光帝勾起垂绦,嘴唇轻轻贴向沈闲鹊颊侧:“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放在琉璃瓶里,随身带着。”
沈闲鹊沉默了。
结合承光帝说的话与做的动作,沈闲鹊几乎已经能确定了——
承光帝就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