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里面的刘桓却是气得拨开帘子,跳了出来,怒道:“我父皇这是昏庸了吗?李凡如此倒行逆施,杀了那么多人啊!他居然不管管,反而心情不错?!”
他愤怒非常。
在他看来,这是彻底的偏袒啊!
黄公公脸色难看,道:“殿下,圣上恐怕正是需要李凡这种酷吏,酷吏做事,才快才猛……”
“胡说八道!”
刘桓摇头,道:“给我传令,找人,明天要弹劾李凡,从今天起,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往死里弄他,我不信,他真的一直能得到我父皇的欢心!”
黄公公退了下去。
……
右相府。
“老师,李凡此子,太过凶恶、残酷了,转眼间就屠灭了四族……”
李温的学生谌冀明脸色有些复杂。
“凶恶?残酷?”
李温却是笑了笑,道:“改革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你死我活的事情,唯一的道德就是成王败寇。”
“可是老师,李凡这样一个凶恶之徒得势,您不担心吗?”
谌冀明担忧地道:“天下朝局,是您苦苦斡旋平衡几十年的结果,天下各方好不容易安定,李凡这个变数,一旦真的成势,必然会对朝局形成冲击……”
“如今他只是一个扬州巡按使,就敢屠杀大族,若他真的在朝中得势,您不怕他对天下官员动屠刀?如今外敌虎视眈眈,朝中皇储未定,政局一触即发……只怕是容不得他这样的人折腾了。”
李温少有地沉默了些许时间。
快三十年了啊……
三十年间,这朝堂之上,不知道变换了多少风景。
曾经武天孤光焰万丈,曾经天下惶惶不安,曾经人心离散……但一路走来,虽然山河未复,但好歹家国平静。
二十年间,维持朝政大局,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但,沉默之后,李温却是缓缓抬眼,道:“此局已是二十年了……二十年,家国可曾中兴?”
“进,不可光复山河;退,不能富国丰民。此,可谓僵局。”
“你不觉得,大羲国太平静了些吗?比起那些天生崇尚武力,强者位尊的胡人,大羲国是缺了一些东西……”
“圣上高瞻远瞩,绝非困守之君,或许这,就是他把那把剑放出去的原因……”
他忍不住笑了笑,道:“剑是用来杀人的,天子剑,那就该杀更多人了,不杀人的剑,不如路边一株草。”
闻言,谌冀明陷入了思索之中……
……
而此刻。
一座宫殿,人影寥落。
后半夜了,但其中一座寝宫,灯火却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