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门前,长阶古朴。宋景瑶等人已经进了大门。秦素玉快步跟上。
女堂内,今日徐先生讲的是《汉书》残卷。秦素玉坐在前排,表面上听得认真,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堂外的动静。
下学钟声敲响,众人散去。秦素玉故意慢吞吞地收拾笔墨。
“秦素玉。”徐先生突然叫住她。
秦素玉心头一跳,上前行礼,“先生有何吩咐?”
徐先生从书案下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了过去。“过几日便是老太师六十寿辰。”
“大公子寻来了一本前朝大儒的字帖孤本,只是残损得厉害。大公子命我寻个字迹稳妥的人,将其临摹补全,用作寿宴上的添头。”
秦素玉呼吸微滞,机会来了!
“你字风骨极佳,这差事,你可愿接?”徐先生看着她。
秦素玉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本残卷,稳稳答道,“学生定不负先生与大公子所托。”
“只是这孤本贵重,不能带出太师府。”徐先生叮嘱,“这几日下学后,你便留在女堂偏室临摹,务必在寿宴前一日完工。”
“是。”
徐先生离开后,秦素玉抱着那本残卷,手指抑制不住地微颤。
这不仅是一本字帖,这是她通往苏绍安、通往生路的唯一桥梁。
……
回到承安侯府,玉竹苑内竟张灯结彩。
严立春满脸喜色地迎上来,手里捧着几匹上好的绸缎。
“素玉,快来看看!大夫人发了话,后日便开祠堂,正式将你记在我名下!这些都是赏下来的料子,明日绣娘就来给你量尺寸!”
秦素玉看着那些鲜艳的绸缎,仿佛看到了刺眼的鲜血。
“表姨。”秦素玉声音冰冷,“你可知,大夫人为何突然如此大方?”
严立春一愣,“自然是侯爷开了口,大夫人也觉得你懂规矩……”
“大公子亏空了常平仓三万两银子。”秦素玉打断她,将残忍的真相撕开。
“永平伯府愿意出三万两聘礼,求娶侯府姑娘。大夫人舍不得大姑娘,便打算让我顶上。”
严立春手里的绸缎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永平伯世子?那个活阎王?”
“表姨现在明白了?”秦素玉冷笑,“做养女是假,做替死鬼是真。等我出阁那天,就是我命丧黄泉之时。”
严立春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她虽然自私怯懦,但也知道永平伯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本指望秦素玉能帮她固宠,如今却成了填窟窿的祭品。
“这……这可如何是好?侯爷难道也同意了?”严立春声音发抖。
“在三万两银子面前,侯爷自然会同意。”秦素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表姨若还念及一点亲情,这几日便不要来打扰我。我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严立春追问。
秦素玉没有回答,反手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