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坐下,快坐下!”
裴昭衍一看她又要借题发挥回屋关门,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连忙伸手虚按了两下,把人拦住。
“多大点事儿,本世子是那种死抠规矩的酸腐文人吗?”
他看了一眼已经抓起第三个汤包往嘴里塞的阿默,硬生生挤出一个大度的笑来,转头冲着旁边的丫鬟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没见阿默姑娘爱吃这蟹黄汤包吗,还不快去小厨房端两笼热包子过来,管够!”
丫鬟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应了声是,慌慌张张地跑去拿碗筷。
裴昭衍重新转过头看向秦素玉,把面前那碟翡翠烧卖往她跟前推了推,语气里头全是讨好。
“秦姑娘重情重义,拿护主的丫鬟当亲姐妹待,本世子佩服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来来来,趁热吃,别管她们。”
秦素玉见他这般好说话,顺势坐稳了身子,拿起银箸夹了一只烧麦放进自己碟子里。
既然这位世子爷为了讨好她,连阿默同桌抢食都能忍下来。
那待会儿吃完了早饭,让他帮忙换金豆子的事,想必也是十拿九稳了。
……
小厨房的丫鬟很快便端来两笼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连着一双乌木嵌银箸摆在阿默手边,垂着头退到廊下。
裴昭衍捏着银箸,伸向桌上那盅炖得浓白的火腿竹笋鸡汤,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冬笋尖,手腕一转,便往秦素玉面前的白瓷小碟里送。
“秦姑娘,这春笋才刚冒尖,最是鲜嫩,你尝……”
话还没落地,一只白瓷碗横刺里伸过来,稳稳当当地挡在半道上。
阿默一手端着碗,等着那块冬笋落进自己碗里。
裴昭衍手腕悬在半空,盯着她的碗,后槽牙在腮帮子里暗暗磨了两下。
秦素玉捧着小碗正小口喝着米粥,眼尾扫见这一幕,只当没看见。
阿默不客气地把碗又往上举了半寸,直接怼到了裴昭衍的银箸尖下头。他不松筷,她就不收碗。
裴昭衍最后指尖松开,冬笋掉进阿默碗里。
然后收回银箸,在热茶碗里涮了涮,重新伸向那碟刚出锅的千层油糕。
这回他学精了,手臂特意抬高了三寸,绕开阿默头顶,直奔秦素玉的碗沿而去。
“这千层油糕拿猪板油和白糖熬的,入口即化,秦姑娘吃块甜的垫垫……”
阿默左手端起碗,胳膊高抬,碗口往上凑,不偏不倚又接在了油糕底下。
裴昭衍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再次松了筷。
站在门边的云喜吸了吸鼻子,一声不敢吭。
秦素玉心中暗暗叫苦,阿默今日确实放肆了。可她管不了,只能伸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阿默的衣摆。
阿默也不理她,夹起油糕就送进嘴里,三两口吞下肚。吃完,直勾勾看向裴昭衍手里的银箸,等着他夹下一筷子。
裴昭衍见状,把银箸重重搁在象牙筷架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偏着头想越过阿默去看秦素玉的脸。
“秦姑娘,昨儿个……”
阿默脑袋往左边歪了歪,正好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裴昭衍脖子往右边偏了三寸。
阿默夹起一个蟹黄汤包,身子跟着往右边晃了晃,后脑勺始终不偏不倚立在两人中间。
裴昭衍再往左挪,阿默便抬起胳膊去够远处的醋碟,宽大的护腕直接横在了裴昭衍的鼻尖前头。
一连挡了三四回,裴昭衍实在没招了。
“嘶……”
他抓起桌上的象牙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在这春寒料峭的早晨猛扇了几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