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风铃脆响,周围的墙壁开始渗出斑驳的暗红血迹,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暴跌!
【她快要醒了!同调锁链在搜寻你的位置!】杜晓霜惊恐地捂住嘴唇,随即一把拉住林哲宇的衣袖。
她的灵体虽然没有实体温度,却能牵引着灵域隙间的气流,【跟我来!这条通往藏书阁与夹层的通风暗道是空间死角,她的神识暂时扫不到这里!】
林哲宇没有丝毫犹豫,跟随着杜晓霜周身散发的淡蓝色萤光,侧身钻进了那道隐藏在壁纸花纹底下的阴暗夹层之中。
与此同时,现世,阳明山竹子湖深处。
冰冷刺骨的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整座山头笼罩在能见度不足五公尺的浓烈白雾之中。
警戒线在荒废多年的日式别墅外围拉起,警车顶部的红蓝警示灯在湿冷的夜色中不断闪烁,却照不透那座宛如巨兽般盘踞在林木深处的漆黑废墟。
【现场搜救犬完全失去嗅觉追踪能力,热成像仪器扫描结果也显示内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一名身着深色刑警便服、外罩战术防弹背心的年轻女警快步穿过泥泞的林道。
她留着俐落干净的高马尾,清秀英气的五官上满是凝重与焦躁,正是台北市刑警大队侦查佐陈子晴。
她手里拿着林哲宇失联前掉落在灌木丛中的警用密录器,萤幕画面上除了一片剧烈扭曲的雪花杂讯外,最后几秒隐约录下了一段极其诡异的女子冷笑声与曼陀罗花香的描述。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山区失踪案。】陈子晴用力合上平板电脑,眼中透着决绝的寒芒。
身为林哲宇的指导学姊,她绝不相信那个身手矫健、行事沉稳的学弟会无缘无故在几分钟内人间蒸发。
在调阅了警局内部封存近五十年的阳明山【特殊悬案】机密档案后,她毫不犹豫地驱车冲向了万华老街。
万华区,一间隐匿在阴暗老旧骑楼深处的传统草药茶庄内。
堂内悬挂着各式干燥草药与泛黄的道家太极挂轴,空气中飘散着艾草与陈年普洱的苦涩清香。
一名蓄着灰白山羊胡、身穿改良式深蓝道袍的老者正端坐在紫檀木茶海前,手持一把温润的紫砂壶,气定神闲地注视着破门而入的陈子晴。
【陈队长,深夜造访老朽这简陋茶庄,火气未免太旺了些。】老者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一双看似混浊的老眼深邃锐利如鹰隼,正是隐居多年的正一派符箓传人兼民俗学者,魏成弘。
【魏老,我没时间跟您寒暄。】陈子晴大步上前,将林哲宇残留着泥土的警员识别证以及密录器重重放在茶桌上,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我的搭档在阳明山那座被封锁的废弃洋楼附近失踪了。现场的物理痕迹完全中断,最后录到的音讯频率与您三年前发表在那篇未公开民俗论文里的『灵域空间折射』完全一致。】
魏成弘原本平静的神色在看见识别证的瞬间微微一变。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面塑胶证件,随后自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由雷击枣木雕刻而成的八卦罗盘,将识别证压在天池指针之上。
老道士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金光自其指尖注入罗盘。
刹那间,罗盘上的磁针如同疯狂般剧烈旋转,随后【喀】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死死指向正北方的阳明山方位,针尖甚至隐隐渗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黑死气!
【乾坤倒悬,阴煞锁魂……】魏成弘脸上的诙谐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严肃与沧桑,【这小子命宫阳气极旺,但此刻他的三魂七魄已被硬生生拽进了百年前的隙间灵域——『浮生别苑』。】
【浮生别苑?】陈子晴眉头深锁,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警用制式手枪握把上,【那是当年的灭门惨案遗址?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一个被滔天怨恨与背叛滋养了百年的极凶厉鬼——沈清弦。】魏成弘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内堂的法坛,拂袖取下一柄柄散发着沉香木气息的桃木法剑与数叠朱砂破煞符,【四十年前,老朽初出茅庐时曾试图随师尊封印此地,结果师尊身负重伤,我也只能在外围布下障眼法暂时隔绝现世。没想到百年大限将至,这座魔窟的结界竟再次扩张,主动诱捕活人血食。】
【既然您知道那是魔窟,就一定有进去的方法。】陈子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道士,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是我的兵,我必须把他活着带回来。】
魏成弘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浑身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年轻女刑警,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与无奈的叹息:【普通人进去只会成为养分。但你的警煞之气刚正不阿,配合正一派的『引魂破煞阵』,或许能在现世与灵域交错的节点上撕开一道缝隙。】
老道士迅速将法器收入特制的防水布包中,沉声喝道:【拿上你的枪,随我重返阳明山!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布好七星牵魂法阵,否则一旦那年轻人的精元被厉鬼彻底同化,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只能带回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陈子晴没有多言,俐落地拉开枪套检查弹匣,转身与魏成弘一同冲入漫天暴雨之中。
浮生别苑,狭窄逼仄的藏书阁夹层暗道内。
林哲宇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剧烈喘息着。
夹层外不时传来沉重而优雅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子娇笑与绸缎摩擦声。
沈清弦显然已经苏醒,并且察觉到了猎物的逃脱,整座宅邸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血腥深红。
【大哥哥,你看……】杜晓霜漂浮在半空中,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暗道尽头一扇被重重铁链锁住的沉香木小门,【穿过那扇门就是二楼的藏宝阁,夫人的『核心咒物』——那支染血的血玉簪,就被封印在里面的千机阵眼之中……】
林哲宇握紧了满是汗水的拳头,感受着胸口那道同调锁链传来的剧烈震颤与沈清弦那铺天盖地的暴怒杀意,眼神在幽暗中愈发凌厉与冰冷。
他知道,单纯的躲藏已经毫无意义,一场赌上灵魂与生命的真正死斗,已然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