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大约一分钟,阿迪纳放下茶杯,开口了。
「尼科尔森跟我说,你是从喀布尔来的。」
「是的。」法拉利说。
「做什么的?」
「防务承包商。」
法拉利没有说「私人军事承包商」,在阿富干,这两个词的含义天差地别。
防务承包商听起来更像是干后勤的,而私人军事承包商则意味著你是来打仗的。
在这种地方,承认自己是来打仗的,跟自杀差不多。
阿迪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看了一眼法拉利脚边的帆布包。
「尼科尔森说你要跟我谈一笔生意。什么生意?」
法拉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拉开其中一个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透明塑胶袋密封的方块。
一百美元的钞票,一百张一遝,十遝一捆,每捆十万美元。
塑胶袋里装了二十捆,整整齐齐,码得像砖头一样。
他把塑胶袋放在桌上,推到阿迪纳面前。
「这是两百万。现金。」
阿迪纳看了一眼那袋钱,没有伸手去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兴趣。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把茶杯放回桌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要我做什么?」
「有一个cia的调查组,从喀布尔过来的,目前在科赫桑驻扎。」
法拉利沉声说道:「他们正在查一批军火的去向。而这批军火是我们公司和前任美国政府签订的合同,现在新上任的总统似乎想要利用这件事来打击对手,所以拿著件事大做文章。」
阿迪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所以他们要来科赫桑查?」
「已经来了。」法拉利说,「带队的叫菲利克斯,是调查组的头儿。他们现在在科赫桑的美军前哨基地里。」
阿迪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法拉利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在常年握枪的武装人员中很少见。
这个细节让法拉利对阿迪纳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注意细节的人,往往比那些粗犷莽撞的更难对付。
「你希望我做什么?」阿迪纳问。
「他们正在查边境地区的运输路线。」法拉利说,「如果你不干预,他们迟早会查到尼科尔森头上。一旦尼科尔森被审查,或者解职,到时候你这两年和美军之间的那点默契也就到头了。换一个新总统任命的司令,局势将会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阿迪纳轻敲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吗?法拉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