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秒钟里,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没有手势,没有表情变化。
但一种信息已经完成了传递——环境安全,可以说话。
这就是多年交情的好处。
不需要问「这里安不安全」,不需要问「有没有人在监听」,一个眼神就够了。
祖耶夫吸了第二口烟,把烟灰弹进茶几上的一个易拉罐里。
「车子的问题不大。」他说:「传感器有点接触不良,擦一擦就好了。但你最近开车要注意,莫斯科这几天的路况不好,环城公路上在修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多了容易出问题。」
这番话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修车厂老板在对客户说他的车出了什么故障、以后开车要注意什么。
任何一个监听设备录下这段话,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在叶甫根尼听来,这段话里有三层意思。
「传感器有点接触不良」——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车真的出了问题才来的。
「擦一擦就好了」——这次的接触时间很短,不能久留。
「最近开车要注意」——你有麻烦了。
叶甫根尼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茶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我最近可能要出趟差,」他说,「西利亚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但有些事还没定,要看情况。」
祖耶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叶甫根尼继续。
叶甫根尼放下搪瓷杯,双手捧著杯子,目光落在杯子里深褐色的茶汤上。
「有个朋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能最近会遇到一些麻烦。我想让他知道,有些地方不要去,有些路不要走。」
祖耶夫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灰色的帘子,然后散开。
「什么朋友?」他问。
「老朋友。很久以前一起在伊利哥共过事。」
祖耶夫把烟掐灭在易拉罐里。
他看著叶甫根尼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阿富干,科赫桑。」
「你想让我怎么做?」祖耶夫问。
叶甫根尼把搪瓷杯放到茶几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有一些信息需要传达。」他说,「不能通过电话、不能通过网络、不能在莫斯科境内留下任何书面记录。必须走一条fsb看不到的线路。」
祖耶夫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转向窗户。
窗玻璃上的水汽让外面的光线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院子里几辆车的轮廓和工人移动的身影。
「什么级别的信息?」祖耶夫问。
「事关人命。」
「对方什么名字?」
「一个华国人,宋和平。」
「什么信息?」
「谁邀请都别去西利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