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被固定在椅子上,椅背呈一百一十度仰角,使他的头部比心脏平面低了约五到八厘米。
这个角度会让水灌入呼吸道后更难被排出,重力会推动液体顺著气管朝肺部方向蔓延。
赛义德朝两名手下递了个眼神。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按住宋和平的手臂。
「希望十分钟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赛义德冷笑著展开毛巾,覆盖在宋和平的口鼻区域。
毛巾上缘压住鼻梁根部——恰好卡在眉心下方约两厘米处,将双眼以下的整个呼吸三角区完全遮盖。
下缘盖住下巴尖,包裹住下颌骨颏部。
两侧边缘顺著颧弓弧度朝左右耳方向延展,覆及两侧鼻翼和口角在内的全部面部中庭。
此时,又一名「卡维亚」特工上前,用黑色束带从宋和平后脑绕过,束带中段压住毛巾上沿,两端在椅背后收紧打结。束带拉力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毛巾贴合面部轮廓,不会在水流冲击下移位,也不至于压迫眼球。
扎赫迪走近宋和平,弯腰,右手从桶中捧起一掬水试了试温度。
大约二十三摄氏度,不凉不热,正是那种让皮肤温度感受器无从分辨的中性温度。
这种水温会将受刑者的不适感拉至最长,让人感觉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最后一遍。」
扎赫迪开口,「如果你想少受些罪,就把你跟阿凡提方面勾结的细节,包括驻军中哪些人涉入其中、在行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写下来。我只要你一份名单,一份简单的供述。」
宋和平的嘴唇在毛巾下动了动。
「扎赫迪,你听说过sere训练吗?」
扎赫迪眉头一蹙。
sere训练,作为资深特工,他自然知晓——那是美国特种部队的生存、逃避、抵抗、逃脱课程。所有受训者在抵抗阶段都要经受水刑考验,目的是让他们将来若落入敌手,不至于因轻易的讯问便屈服招供。
见扎赫迪不语,宋和平继续道:「我参加过,成绩不错。」
扎赫迪眉头拧得更紧,恶狠狠地盯著他。
他觉得这家伙的话实在太多了,简直像个停不下来的话匣子。
「你想拖延时间?」
他冷笑一声,朝赛义德伸手。
「罐子给我,我来!」
他一把夺过那只十升水罐。
赛义德重新将毛巾蒙上宋和平的脸。
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
扎赫迪不愿再听宋和平那些足以令人血管贲张的嘲讽,端起水罐开始往毛巾上倒水。
水均匀倾落,触及毛巾表面的一瞬,水分子借助毛细作用沿棉纤维间隙向四周和下方扩散。
第一波水约两百毫升,渗入纤维后,在三到五秒内形成一片均匀湿润区,覆盖了宋和平口鼻处的全部棉布表层。
温热的湿布贴合上他的脸。
第一波水进入鼻腔开口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产生了一次本能的反射性抽动。喉部会厌软骨在脊椎神经反射弧控制下自动闭合,阻断了气管与食道之间的通道。
鼻腔在吸入水中断后约零点三秒时,完成了一次被动的呼气,把部分刚进入鼻腔的水从鼻孔边缘推出体外。
但更多的水持续不断地渗入。
棉毛巾的多层结构形成了一个持续的水分供应源。
一旁的赛义德左手按住毛巾上沿,手掌成了稳定的压固装置,防止水流冲击造成毛巾移位,既保持毛巾饱和,又不使多余的水大量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