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墨看了一眼张建国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她心里直反胃。
这个张哥说的确实没错,可是她真的不想喝这杯酒,不是因为喝不了,而是因为她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感谢一个用那种目光看自己的男人。
但她也知道,这杯酒不喝,李洋的面子算是掉在地上了,这个项目的后续可能还会生出枝节。
“张哥,您这话说的不对。”她依然搂着李洋,但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扶住那只酒盅的边缘,然后端起,在手里握了一瞬,抬眼看向张建国缓缓说道。
满桌的人一瞬间都安静了。
张建国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杯酒不是我敬您,是我替我们家李洋敬您的。他这个人,工作上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回家也不怎么说。您这一次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肯定记在心里了,就是嘴上不会说。我这杯酒,是替他说声谢谢。”安以墨端着酒盅,三两句话就把酒桌上的艺术完美的展现出来。
说完,她端起酒盅向上一抬然后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她的眉头没有皱一下。
她把空酒盅轻轻放回桌上,借着十分礼貌的又冲张建国微微一笑。
“李洋老弟啊!!你老婆不得了啊!人漂亮不说,比你还会说!!哈哈”张建国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拍了两下手掌。
他嘴上说着夸奖的话,但目光却又一次滑过安以墨的脸庞。
李洋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认可这句话,一只大手摸向安以墨的大腿上。
在光滑的丝袜上用力抓了抓,但丝袜极佳的质感却把软弹的腿肉紧紧裹住,没有造成一处抓陷。
而这个时候安以墨谁也没看,只是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用茶水的清苦冲掉嘴里残留的酒气。
随后饭局真的如李洋所说,很快就收了场。张建国有些喝大了,被旁边的人半扶半架着走出包间时。
等把众人送进电梯后,他脸上那个应酬的笑容才慢慢收了回去。
安以墨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她闻得到他身上那股混着白酒和烟草的气息,也看得出他已经被酒精催出来的倦意。
不久另一部电梯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车子驶出酒店,沿着滨城主干道平稳地向前滑行。
车里,李洋靠在座椅上,拧开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没有说话。
安以墨坐在他旁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安母的声音。
“喂?墨墨啊。”
“妈,你在家吗?”
“在呢,刚跟你爸吃完饭,你下课了?”
“嗯,刚结束。我和李洋去接你,你别自己坐公交车过去。”安以墨把声音放轻了一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你俩不用绕一圈过来。”
“没事,马上就到了。”安以墨的语气很温和但也很坚定。
“行行行,那妈等你,你俩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给你俩做点?”安母关心的询问着。
“吃了……”等挂了电话后,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李洋依然侧着头看着窗外,保温杯里的热气在车窗玻璃上哈出一小片模糊的雾气。
“下次这种饭局,我不参加了”安以墨把手机放回包里,靠着座椅靠背,目光落在前方驾驶座的靠枕上,沉默了数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她的语气不重,但很清晰。不是抱怨,也不是撒娇,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行…”李洋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她几秒钟,似乎在辨认她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认真、有多少是一时的情绪。
然后他点了点头回答道。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解释说是维护关系,更没有说也没办法之类的。
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安以墨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节奏和方式,她转过头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能看出这张妆容依然精致的脸上已经有了一层极浅的疲惫。
“我觉得,妈还是应该先把手术做了,岁数越大膝盖的老化程度越严重,总吃药不是个事。”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遇到红灯,缓缓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