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份致命的报告,就如同一张下达了死刑判决的文书,静静地躺在陈铭面前的桌面上。
县委书记沙哑而沉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你解释不了,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不仅仅是宣告一个项目的死刑,更是对陈铭这位平江县最耀眼政治新星的一次致命打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质问,陈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或不甘。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那份报告拿了起来,仿佛在拿起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文件。
他的目光从那张刺眼的彩色勘测图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县委书记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书记,报告我收到了。”
陈铭的声音,同样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不真实。
“请给我三天时间。”
没有辩解,没有争吵,更没有拍着胸脯的保证。
只有一句简单的请求。
这股异乎寻常的镇定,让原本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场激烈争辩,甚至是一场痛哭流涕的下级申诉的县委书记,都为之一愣。
他看着陈铭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被冤枉的委屈,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这让他到了嘴边的安抚和敲打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久,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
陈铭拿着那份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他回到农发办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比县委书记那里还要压抑。
孙毅、赵静,还有林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懑。
看到陈铭回来,林薇苍白的脸上带着哭腔,第一个迎了上来:“陈县长……”
陈铭抬起手,轻轻地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些核心骨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将那份报告随手放在一边。
“从现在开始,林薇,你负责处理所有打到办公室的电话和来访,一概回复,我在下乡调研,不方便联系。”
“孙毅,你跟我走。”
简单的两句指令,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众人慌乱的心神。
半小时后,一辆毫不起眼的桑塔纳,悄悄驶出了县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