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因为耽搁了一会的缘故,天色有些昏沉,路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凛花一个人沿着坡道往上走。
手机捏在掌心里,硬生生的,有点发疼,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松手,仿佛那是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
凛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经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桂木同学。”
她好像没听见,径直的走向自己家。
凛花只想赶紧回家,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心跳的很快。
刚刚在教室里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强撑着说出来的,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人,只能以冰冷又强硬的姿态回应——她只有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才会这样。
当话一说完,她就像逃跑一样,不敢多看对方一眼,说到底,她也还只是个学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
凛花的脑子胡思乱想着,跨过一个拐角,那栋属于桂木家的两层小楼立在街道中间,院墙不高,门口挂着写有“桂木”的木牌,附近的邻居大多也都是这种样式的独栋房,灯都亮着。
自家的院门虚掩着,凛花推门进去,在房门前掏出钥匙。
“咔嗒”。
“我回来了。”
屋子里没人应,厨房却亮着灯。
案板上摆着一堆菜。
洗好的青菜还滴着水,半棵卷心菜扣在盘子里,几颗土豆码在案板旁边,边上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是妈妈的字迹:
去超市了,回来的话先把菜切掉吧。
凛花撕下便条,丢进垃圾桶后,在洗手池里冲洗了手,不由得就想起下午在厕所里清洗时候的情形。
心跳又一次变快,凛花拿起菜刀:
青菜要切段,卷心菜要切丝,土豆最好是削了皮切块。
凛花总算找到一件事能集中一下注意力,避免被那些杂乱的思绪影响。
不过很快,门锁转动,接着是拖长的“我回来啦——”,拖鞋啪嗒啪嗒从玄关一路响到客厅里过来。
“姐姐!”
桂木芽衣一脸神秘兮兮地扒着厨房门框,探进来半个身子:
深蓝黑的长发垂到腰后,两侧各编了一股细辫子,用浅蓝丝带系成小小的蝴蝶结,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白底的水手服短袖,藏青色的水手领,胸前那只深红蝴蝶结歪到一边;藏青百褶裙,白袜黑鞋,书包带从肩上滑到臂弯,她也没管。
她比自己的姐姐矮上小半个头,脸仰起来,眼睛又大又亮。
“嗯。”凛花没抬头。
“你听我说。今天放学的时候老师找了我,结果放学耽搁了一会。我回教室的时候,就看到我们班那对,就之前一直疑似谈恋爱的那两个。”
芽衣凑近自己的姐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下午的见闻:“两个人躲在教室里偷偷亲热,脸都快贴到一起了,一看见我,吓得差点撞墙上了。”
芽衣越说越起劲,绘声绘色地比划着,说到最后,皱起眉头,腮帮子鼓着:“有什么好嘛,那种事。不就两个人贴在一起嘛……”
切菜声突然停了,凛花眼前晃了一下:
没人的教室里,张毅贴上来,两个人的唇瓣相贴,现在嘴上还带着一点肿胀的感觉……
凛花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一点特殊的酥麻感传来,手机还揣在裙兜里,里面记录着那一段的始末……
胡萝卜被切的大大小小的一段,当事人显然心不在焉。
“姐姐?你在听吗?”芽衣歪着头,脸上满是疑惑:“呀!你怎么把菜切成这样了。”
凛花看到狼藉的桌面,把刀往案板上一搁:“你切吧,我上去冲个澡。”
“诶——怎么会?姐姐你怎么切一半就跑啊?”
“我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