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法分清你们了,”索莱尔说,“我可以说我感觉你们既在我左手边,也在我右手边吗?你们明明就站着没动,却总是在换地方。”
“看起来仪式很有效。”塞萨尔语气温和地说,“如果今后你都分不清我和他分别是谁,你可以试着不从外貌特征,也不从灵魂的感受,只从行为举止着手分析。我觉得我和她差得很远,你能感觉到这种微妙的差异吗?”
索莱尔盯着他,想从他在塞萨尔和塞弗拉不断变换的面貌之间下判断。凝视到半途,她还紧张地咽了下唾沫,好像是这关乎生死似的。
塞萨尔弯下腰,一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对她伸去,两人指尖轻触。她还是没说话,看起来是紧张地失去判断了。他思索片刻,干脆身子往前,轻轻吻住她的红唇。她这才睁大眼睛,一下子知道了他是塞萨尔还是塞弗拉,毕竟这事只有他会突然去做。
少女嘴唇清新的味道印在他唇上,他抬起手,拂过她的发丝,拿手指碰了下她泛红的脸颊。
“这可是最后的提示了,”塞萨尔说着和索莱尔嘴唇分开,“现在你觉得你能分清了吗?你觉得是一个看着野蛮壮硕的家伙吻了你,还是一个看着纤细沉着的家伙吻了你?”
猎户少女抿了下嘴,红颊稍有褪去。而且不出所料,塞弗拉现在才反应过来,眉头蹙起,因为他做这事根本没经过思考,完全超过了他们俩思绪流动的范畴。显而易见的是,不止有一个人提醒塞萨尔要注意自己不经思考、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习性了,但他从来不改。
索莱尔看着方寸有些乱,脑子也转不过来,想来在她眼中,面前之人的身姿还在塞萨尔和塞弗拉之间变换,哪怕刚才接吻的时候都变了许多次。于是她轻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身子一转,脚尖踮起,吻上另一边人的双唇。
塞萨尔感觉塞弗拉一下子受了惊,眼睛也瞪大了,他觉得这样更好,这家伙之前看着都太满不在乎了。
“这样我就不需要区分了。”少女结束亲吻,立刻宣布,“我要给出我自己的解决方式,不落在你们划出的答案里,换句话说,——你们都是你?”
“她会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塞弗拉开口说。
“她说的对,我们就是猫狗。”塞萨尔说。
“别跟我讲你的白痴故事了。”她驳斥说。
塞萨尔耸耸肩,席地坐下,一手拉着索莱尔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擅自认为再也不需要区分他们以后,她终于是放下了纠结的心思,侧脸端详他起了变幻莫测的样子。她还拉着他一会儿粗糙宽厚,一会儿比她还要白皙细腻的手,紧紧攥在自己膝弯上。
这女孩不止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塞弗拉,甚至已经可以在他身上触碰到塞弗拉了。
由此可见,索莱尔已经展现出了神祇洞察真相的潜质。不过另一方面,在真龙仪式的影响下,他们俩的联系也在逐步加深,已经深入到她很难分得清他们彼此的区别了。
“我想起来了,”索莱尔这才说道,“逃亡队伍里的库纳人祭司曾经告诉我,将来的影子固然虚无缥缈,远不如我身旁的人实在。但是,将来的影子来自新日,可以带给我深远的影响,给予我度过寒冷的严冬和残酷的黑暗的力量。是你们给我带来了度过危难的力量吗?”
塞弗拉看起来很想叹气,“库纳人的亡魂为什么还在追着我不放?”
塞萨尔伸手托住塞弗拉的手,拉她也席地而坐,仪式看起来用不着他们俩太过严肃。“你可是当今世上最后一个库纳人啊,而且还是公主殿下。”他目视索莱尔朝塞弗拉的脸伸手,但被她挡住了,然后索莱尔又换个方向伸手,然后又被挡住了。他笑了笑,“从祭司的预言来看,我们俩确实是历史的一部分,过去之神的造就,和你我都有不浅的关系。”
“哈。”塞弗拉说,看起来这就是她此刻唯一的感想了。
塞萨尔又笑了笑,从背后挽住索莱尔的腰,两手各自握住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把下颌搭在她头顶上。“既然是库纳人的亡魂追了上来,这事就不只是因为我了,你也有不可或缺的一份。”他说。
塞弗拉终于忍不住开始叹气了。她侧过脸,伸出手去,纤长柔软的手指抓在少女的下颌上,就像抚摸小动物一样安抚她,不多时就让少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想来阿娅也受过她这样的安抚,难怪现在看着也像只活力充沛的动物。
“这女孩当然有她布满启示和希望的前路要走,”塞弗拉说,“但你呢,打算怎么办?说实话给你准备这份仪式,就是让你做好失败甚至身死当场的心理准备。”
塞萨尔伸出一只手作为回应,表达自己需要她搭把手,塞弗拉稍稍咋舌,将它握住。索莱尔一只手得到自由,见状也一本正经地搭了上来,表达自己的参与感。不知何时,女孩的手似乎变细腻了许多,久经风霜而泛红起皮的脸颊也变白了,就像那些白瓷一样的库纳人,或者说,就像塞弗拉。
“这是。。。。。。”索莱尔也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