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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方面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意味着他所熟知的,也在这一刻到了最后。等他从北方回来,一切就要交给无法言说之物了。灵魂、意志,还有熔炉之火,种种描述让他觉得这事不像是一场战争,更像是一场宏伟的献祭。
塞萨尔倚在城墙顶上,沿着倾斜的棱堡拱卫,可以看到广袤的冲积平原和遍地沟堑,废弃的工事混杂着破碎的焦尸,像垃圾一样堆放在城下各处。他身前是遍布平原的营火正在熊熊燃烧,身后的工坊也在轮班运作,发出阴暗的红光。
这种稳定的态势还能维持多久?塞萨尔也不确定,但是每多一天,意志的锻造就能多巩固一分,所谓的熔炉之火,也就越有希望熊熊燃烧。从这里开始,所有的条件都将通向他未知的领域,交给修士和法师,交给莫测的诸神了。
当然,这段时间里,他也运用了自己掌握的一切关系,召集了他能召集的所有人。即使戴安娜每晚驻足的图书馆,他也连着米拉修士一起拉到了上城地下,希望以她的见识帮忙筑起一条稳妥的缓冲带,再多给予一分希望。
无名的古代隐修士已经抵达守望深渊之地,准备寻找机会和大司祭私下会面,倘若事情最终能成,他这边胜利的可能也会多出一分。裂棺教派的修士们已经认同了卡莲修士提出的神理,可以划为同一个教派了。如果他们以后可以召集更多神殿的分支教派,就有可能把诸神的信仰合而为一。
法兰人冲突不断的诸神信仰若能归于一体,抵抗更深远的威胁也会更有力,——神代和现世正在逐渐远去,随时都有可能忽然断裂,不复往昔。倘若诸神信仰还是冲突不断,很难保证法兰人自己会不会乱成一团,还没等到黑暗显现就分崩离析。
迈过这个坎,不止意味着特兰提斯的胜利,也意味着新的神权的确立,而且,是在他手中得到确立。从一个受到诸神殿忌讳的异神先知,到从事实上结合诸神信仰并掌握神权,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这种变化不可谓不惊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许是十多年,甚至是几十年,直到神代真正断绝,都不会有特别需要他用性命押注的事情去做。
这话他是不是以前也说过?塞萨尔不禁思索道。
此外,还有阿尔蒂尼雅那边,北方的战事若是顺利,局势将会逐渐稳定。到时候,无论和萨苏莱人缔结协定,还是攻破虚弱不堪的克利法斯的领地,都可以稳步成功。直至他们在谈判桌上和菲瑞尔丝大宗师会面,揭开最后一块迷雾。
菲瑞尔丝到底想干什么?又为那位主宰者准备了什么?作为最后一个和智者达成交易的法兰人,她在这段历史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最后,虽然把特兰提斯的事情和神权之争紧密相连,显得有些古怪,不过,能借的势,他还是得借。
塞萨尔每天都在心中勾勒未来的蓝图,分析他该做什么,又还能做什么,和米拉修士的求学也维持了相当长久的时间。还能依仗前生知识的时候,他多少还握着点光芒给他指引前路,如今他已经来到下一个阶段,就真是走在黑暗中了。接下来,就只能努力去相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侧脸看着不远处街巷里的一束光,一闪而逝,不过就是传送咒没错了。这法咒明显的程度难以描述,连他都能得看见,更别说是擅长这一行的法师了。没过多久,就见狗子一步一跃地迈下台阶,从信使手里接了个小个子女孩过来,挟着腋窝举到了他面前。
塞萨尔从菲尔丝的头发上拂掉一片木屑,看起来,她是把自己传到了废料堆上。“你来这儿做什么?我今晚就要过去了。”
她挠了挠脸颊,“我来接你过去。”
“为什么是你接我过去?”
“这是传统!”菲尔丝边说边伸胳膊,挂在了他脖子上,“要由伟大的祖先接引和见证自己的后人完成婚事,而且,还是和我卑微的仆人完成婚事。这次,我一定要她按祖先的礼仪给我行礼,还有你也一样!”
“你说这话的语气就不够稳重。”塞萨尔抱住她的身子,感觉就像捉住一只小鸟,“难怪戴安娜越来越不把你当祖先了。你觉得她把你当什么呢?”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从野地里捡来的猫。”塞萨尔对她耳语说。
“我不要她觉得,也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菲尔丝咬了咬他的脖子,然后又舔了下,把整个娇小的身子都缩在他怀里。“虽然我好像又小了点,但我知道我离变得完整已经不远了。到时候,我要坐在最高的椅子上,让你们俩一左一右抱着我的两条腿仰望我,分别叫我伟大的祖先和伟大的主人。”她咕哝说。
“你还是这么自在。”塞萨尔说。
“因为你和她都太不。。。。。。。”菲尔丝低声说,抬起嘴唇和他轻吻,“我觉得一定要有人来当这个角色。我总是害怕你们两个为了各自的追求死去。毕竟,我们本来可以自由地行走在荒原中,就让这个现世飘然远去,也完全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