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心想,为他远去南方一事安抚阿尔蒂尼雅,他已经安抚得够艰难了。还想把阿尔蒂尼雅请去南方协助他,既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她要待多久。他觉得他得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底,还得连着舔很多天。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塞弗拉说,“至少我不会要求你舔我的鞋底。”
塞萨尔想说她的脚,不过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还没等他想完,她就把眉头一蹙,传来她绝对会一脚踹掉他满口牙的思绪。
“不过,要是我能在北方战争出点力,也不是不能和她交换条件。”他斟酌着说,“我和你在两边交换位置,是能让这事好办不少。如今奥利丹孤注一掷,多米尼也应声响应。活在骑士王梦里的傻子国王听了王后的唆使,开道迎接帝国军队长驱直入。看起来他势要把奥利丹的贵族叛乱者一举剿灭,也当是给境内密谋叛乱的贵族杀鸡儆猴。”
塞弗拉抱起胳膊。“所以?”
“这事说来简单,就是赫安里亚大军南下剿灭他最不听话的孙女,看着很荒唐,考虑到皇室血脉的意义却很合理。阿尔蒂尼雅要是再表现出更多战功和手腕,在所有皇室后裔中出类拔萃,很难保证菲瑞尔丝大宗师和奥韦拉学派不会改变态度,支持她成为女皇。甚至自诩忠君的克利法斯都有可能投诚阿尔蒂尼雅。但是,我想。。。。。。。”
两人都没说话,塞弗拉已经听出来他的意思了。
“我感觉到你肚子里的坏水了。”塞弗拉说。
“当然,这个理由南方诸国几乎不可能理解,所以才有散布传言和鼓动人心的可能。帝国大军南下,长途跋涉,千里迢迢绕路过来就为了剿灭自家出走的皇女?这不是骗傻子?很显然他们和克利法斯一个目的,就是找个理由来侵占领土。多米尼的国王放他们南下,说明他的脑子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这时候必须有有识之士站出来挽救王国。”
“但是帝国大军已经南下了,还怎么挽救?”
“无法直接抵挡大军,那就间接抵挡,别管多少,能造成影响就好。”塞萨尔答道,“一个是在军队预计要经过的路线制造破坏,一个是袭击军队经过后划出的补给线,让他们往前没有地方可以就地劫掠,往后又要面临补给断绝的危险。当然,这些事情要由潜伏在多米尼的贵族支持者做,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策略和情报上的支持。”
“听起来不是很有诚意。”塞弗拉评价说。
“所以这只是个想法,具体的我要之后再考虑。”塞萨尔解释说。
“怎么和皇女交换条件是你的事情,”塞弗拉说,“但我觉得你手上东西不少。你真想和她交换条件,你可以付出的远不止是策略和情报。老鼠和她的族群、手里拿着神文拓印到处造人的蛇、你乖僻的侄女、年轻的米拉瓦,我随口一列就有这么多。”
“再让这些人支持我,我也得和他们交换条件。”塞萨尔摇头,“我都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条件能换出去了。”
“那你就把你自己捐出去吧。”塞弗拉说得挺清晰,“找那些可以接受你把自己捐出去的交换条件,然后拿交换来的条件和不接受这事的人交换条件。”
“我得想想。”塞萨尔字斟句酌地说,“这些人和我的关系都各不相同,在我身上希求的也都不一样,甚至对我本人的想法都差的很远。伊丝黎的爱与恨其实是我最不关注的,无论她有多乖僻,至少她只有她自己,包括她本人的希望其实也很飘渺不定。但其他。。。。。。”
“老鼠?”
“老鼠的族群涉及太多了,要是她的族人为了我要求的事情付出牺牲,我都不知道我得怎么给她卖身。”
“蛇?”
“蛇行者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但她关系到诺伊恩那边的蛇行者始祖和正在诞生的一整支族群,——吞噬了真龙血肉的族群。她本人的希望也比伊丝黎夸张得多,每个念头和狂想都可以追溯到神代本质。那些疯狂的实验。。。。。。其实到处拓印纳乌佐格已经够疯狂了。她是在用实际行为检验生灵的自由意志。再稍微迈出一步,我都没法想象她还打算实验什么。”
“这么说,你如今算是她的头儿,你才能用你的道德勉强约束她,但要是你对她有所求,这约束就不怎么好使了。”
“我可以。。。。。。之后在和她商谈。”塞萨尔说,“还有,年轻的米拉瓦,这家伙自从走出智者之墓,就在用我都追不上的速度在扩张自己的影响。南方诸国都有他的影子,如果贵族议会真成了,我打赌会有一堆人们想都想不到的人一起站出来选他当议长。现在他又开走飞渊船去了深海,当然也有他的打算,我甚至可以理解他想从那边着手,补足自己的缺失。但。。。。。。”
塞弗拉笑了,她肯定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锲而不舍地追问,就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准备接受被关在深宫里当个。。。。。。你知道的。他的影响扩张这么快,都是因为老米拉瓦没了影子。”
塞弗拉满意点头,虽然他没说,但是他的思绪已经传达了他话里的意思。从靠战争发家起事的草原蛮人到法兰人皇帝的男王后,这两者的跨度不能说大,只能说史无前例。
“老米拉瓦去了北方。”她说。
“据莱斯莉说是。”塞萨尔点头,“最北方有野兽人的圣地,这世界上最后一片阿纳力克撕开的裂隙。过去是伤口,如今应该只是处伤疤了。老米拉瓦深入野兽人的大森林前往最北方,就是在放弃他曾经留下的一切遗产,把它们全都丢给年轻的米拉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