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清,”菲尔丝的声音就像涟漪一样,他甚至可以看得到,“似乎是因为我触碰神代,一些事情自然而然发生了。”
若是前不久听闻此事,塞萨尔还会少些忧虑,但现在听到,他竟觉得有块沉铁绞在了他心脏上。在这世上,事情不会毫无缘由,疯狂也好,神迹也罢,甚至诡谲的梦境,都会牵扯出千丝万缕的因果脉络。
对于菲尔丝则更是如此。
从给老城主塞恩打下手的小女巫,到菲瑞尔丝大宗师失落的残忆,这已经是一次令人震惊的跨度,但它仍然只是真相的表皮——无论它看起来有多惊人。
菲瑞尔丝大宗师不止是一个抛弃了灵魂的古代法师,也不止是卡萨尔帝国的古老守护者。她是伪神。甚至可以说,这世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伪神,而非野兽人诅咒诸神殿,就是无名的深渊之神称呼菲瑞尔丝。
相应的,笼罩着诺伊恩的阴影也在层层加码,从持续举行邪神仪祭的老年贵族,到堕落智者和他的人偶柯瑞妮操纵的傀儡城主,再到深渊之神凭依的人类。每一次加码,菲尔丝身上的疑点就会越多,身后的阴影也就越浓重。
主宰者,也即堕落的智者,还有无名的深渊之神,从菲尔丝莫名出现在诺伊恩,到塞萨尔从祭坛上醒来,再到他拉着菲尔丝逃出城堡,这一切,可以说全都在它们的注视之中。他意识到了这些无形的联系,并沿着它们看得越来越深,其中隐藏的秘密和威胁,远超他之前顾虑的任何事,因为它们已经关系到这世上所有生灵。
是抛却灵魂,拥抱伪神的虚无,还是跌落深渊,陷入永恒的绝望?
塞萨尔自己是什么,这件事已不值得深究,但菲尔丝到底是什么,此事却还掩埋在层层阴霾之中。她究竟是从怎样的黑暗中诞生的?在她身上,又有多少不止是菲瑞尔丝灵魂和残忆的成分呢?
他按捺自己加剧的心跳,选了最不经思考的做法。
塞萨尔伸手握在她腰上,感觉手指有些刺痛,好像手上缠满荆棘。看到并无大碍,他才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挽着她的腰,将他置身到那片侵蚀世界的迷雾中。
菲尔丝放低视线,“现在是你比我矮了!”她说,她忽然发现了戴安娜的诅咒,“我以后也会学会那个法术。我想把你变多大就变多大,想把你变多小就变多小。”
她似乎沉浸在这个想象中无法自拔,编造出了更多想象。塞萨尔握住她的手,抚摸她手背的符文,轻触她如同蓝色冰片的指甲,她也只说她的手好痒。待他捧起她的脸颊,靠近了注视她的双眸,她却不断后退,几乎要往后缩到地缝里去了。
“你别用这么小的样子看我。”菲尔丝心虚地说,背靠在堆满法术材料的桌子上,两手抓紧边沿,脸往后偏,“你看着就是个小矮个,我有负罪感。”
“我都没有负罪感,你哪来的负罪感?”塞萨尔问她。
“我的道德比你更胜一筹。”她咕哝说。
塞萨尔贴到她身上,踮起脚吻她。她起初双眼紧闭,拒不接受现实,可随着亲吻成为缠绵的深吻,她两手都抓在了他肩上,浅蓝色的舌头浸满唾液。塞萨尔轻咽唾液时,觉得它们像许多细碎的结晶体流经他的舌头,滑落他的咽喉。
她闪烁的眼眸映出了他自己的脸,他的舌头染上了一层色彩,嘴唇也幽幽泛蓝,还有许多血管一样的花纹往脸颊蔓延。随着他们俩嘴唇分开,侵蚀又在他的抵抗下逐渐褪去。考虑到他都要持续抵抗,她用指尖触碰把人结晶化应当轻而易举。
“感觉真古怪。”她拿手背擦拭唇角的唾液,“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都变得不一样了。又或者,我们本来就和看起来不一样,只是把假象揭开了。”
“我们还能像在诺伊恩一样不堪入目地纠缠在一起,就说明没什么改变。”塞萨尔说。
“你这话太粗俗了!”菲瑞尔丝用两只手扯他的脸,“现在我比你高大,我要教训你!”
这家伙来了劲头就收不住,现在更是得意忘形,好久没法接触活的东西,逮到一个神选者的化身终于找到了不一样的感受。戴安娜一定知道她现在的状况,遣走了最近陪在她身边的孩子和猫,以免发生危险。此刻也只有他的化身和她待在城堡地下的阴影中。
虽然菲尔丝又做了不少法术研究,拆了好多物件,但他们在此留下的痕迹都还完好。有刚好能挤下他们的大木盆,总是菲尔丝缩在他和戴安娜中间,还有在过激行为中弄坏掉的桌子和椅子,损坏的部件至今也还堆在墙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