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阈界之行实在一言难尽,最初一段路途,至高长老还舍得和他们同行,然而不过数百米远,这群刺客就已消失无踪。塞萨尔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长老认为自己看重了阈界的威胁,又看轻了菲瑞尔丝给他准备的手段。
但是,真是这么回事吗?他只能希望如此。
最初老家伙还带着谨慎的态度和他们同行,结果塞萨尔都没反应过来,老家伙就一声不吭抛弃了他们这群人。
由于长老一行人皆是无形刺客,长老本人也栖身在无形刺客的容器中,这群人的脚步何止是飞快。即使在阈界复杂至极的构造中往下渗透,他们的速度也堪比流水和风声。
要让战士和修士追上这群刺客,实在是痴人说梦,更别说他们还带着老年痴呆的古人和自己没法独立行走的婴孩了。走到半途,塞萨尔竟发现老年痴呆的古人停下脚步,盯着墙壁上的莫斯兰文字喃喃自语起来。
他倒是想抱怨两句,然而萨苏莱剑士总会用他这个受不了颠簸的婴孩针锋相对。
互相指责对方拖累步伐毫无意义,虽然路途缓慢又煎熬,但不时浮现的印记总能让他们追逐伊丝黎留下的足迹前行。不久后,岔路终于显现,一侧用破碎的尸山标记了无形刺客的路线,另一侧用黑色烟雾的痕迹标记了伊丝黎的路线。相比之下,他们当然更愿意选择伊丝黎这边。
倘若长老和他的无形刺客继续奔袭,吸引更多敌人,伊丝黎的探索就可以更顺利,他们堪比长途行军的缓慢步伐也能遭受更少干扰。
塞萨尔暂时沉浸在这种念头里,权当是在安慰自己。相比那群无形刺客,他们这批人确实复杂得离奇,野兽人、白魇、修士、链缚者佣兵、先民人王、萨苏莱人剑舞者、还有个神选者婴孩和他的无貌者仆人。
其实最初,只有塞希雅和卡莲修士和他同行,狗子是闻着他的味道一路追逐,跨越了大半个奥利丹,塞萨尔实在不好意思打发她走。青蛇已经打发商队带着抢来的货物和军队接头,本人则要和莱斯莉一起俘获科学院宗师的真身。
米拉修士过来,是要为他们预见途中威胁,堪破莫斯兰的古文字。若是陷入困局,她也能当场自杀在戴安娜身边复苏,把最紧要的消息传入她耳中。
至于老年痴呆的先民人王和他的仆人。。。。。。。
那就真是不请自来了。
更不愉快的消息是,青蛇、莱斯莉和米拉修士都会在战后离开,为了她们各自的事情走上各自的旅途。这位老人家却会带着他的仆人们和他继续同行,一边对着旅途中诸多古老之物喃喃自语,一边在痴呆和发疯之间反复徘徊。好在有仆人跟随照顾,伊斯克利格对他们造成的压力也稍有缓解,眼下也算是足够了。
至于怎么才能把伊斯克利格抛出去挡灾,看在这三名剑舞者的份上,这也是个巨大的难题。
穿过身后破碎的岔路,眼看油污混融着鲜血汩汩溢出,浸透梯级,阈界精美绝伦的宏伟构造也蒙上了阴森的威胁。突袭到最前方的袭击者固然会面临最大规模的抵抗,后者也未必不会陷入蜂拥而至的危机中。
少见的好消息是,不止塞萨尔几乎无法感知化身,塞希雅身上的锁链也失去了主人。即使有塞弗拉充当媒介,他那些丝线状的身体也只能勉强维系存在,菲瑞尔丝更是无法在阈界限制塞希雅的行动。
无形束缚的放松令这位链缚者佣兵松了口气,似乎长久处于钝痛的威胁当中。她甚至攥住了衣领,仰头凝视越来越幽深广袤的穹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心力注意过头顶的天空了。这地方说是科学院,穹顶却比安格兰内城的夜幕更加瑰丽,曾在黑暗时代现身过的古老符文编织出交错的阴影,将一切都遮掩在世界的记忆之外。
不知怎么得,她看着有些倦怠,沾满雨水的红色发丝彼此交叠,贴着眉睫垂下,令她眼眸透着朦胧和恍惚,美得叫他也有些恍惚。当然,这恍惚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在她脸上一闪而逝,随后她抬手拨开头发,眼眸又微微眯起,在锋锐的睫毛下寻觅危险的气息。
刚才那一瞬间,塞希雅让他想起了智者之墓最后那名垂死的骑士。毕竟,她们一闪而逝的恍惚太过相似。但她总归还是后世独行的佣兵,活着就是活着,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
接近一个钟头的时间,他们都行走在死寂的世界中,头顶是星空般光暗交织的穹窿,两侧则在狭窄似墓穴的甬道和宽广的地下大厅之间来回变换。古旧的铁链灯笼吊在甬道入口各处,割裂了本就诡异的空间,塞萨尔恍惚中觉得这地方真就是个空荡荡的墓穴。
塞弗拉那边总是传来激荡人心的思绪,这边却只有愈发猖獗的黑暗和死寂。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宛如一排木偶,正机械地徘徊在灯笼映出的诡异光辉中。
这阈界里的生灵都到哪去了?
无形的存在忽然落在他肩头处,真龙先知,没有其它可能了。塞萨尔皱眉,海之女不会像鬼魅一样浮现出来,况且她刚经历过爱欲的洗礼,心中情愫复杂难言,恐怕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和他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