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该回去了,莱戈修斯大人。”它说,“我和你,究竟谁会成为谁的阶下囚呢?我很期待。就让你的奴隶们尽管一试吧。”
。。。。。。
“现在你看到真正的死亡威胁了,塞萨尔。那么,亲爱的,我一定要听听你的见解——见证之后,你对阈界的死亡威胁怎么看待,对我们这只迈向死亡深渊的队伍又有什么不同的忧虑?你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摧枯拉朽攻陷那地方,不是吗?”
塞萨尔对莱斯莉投去瞪视,但只换来她的耸肩,动作和他如出一辙。“你更怕看到你的剑术老师化作青烟,还是更怕抱着你的修士化作青烟?”她低头对他耳语。
“突袭阈界的队伍不止是我们。”他回答说。
莱斯莉表示惊讶。“分明满心忧虑,却还要硬着头皮安慰自己?我就爱看你这种没法回头还要硬撑的样子。”她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要去抓住米拉修士,看看那家伙会怎么面无表情分析我们的死法——她最擅长这个了!”
不,他的情绪只是悬在那里,在血腥潮湿的寒风中扭曲。
和卡莲修士对视半晌后,塞萨尔再次从她眼中看出了无动于衷,用始源之眼见证了这么多人一生的痛苦之后,死亡深渊对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终点罢了。对她诉说忧虑毫无意义,尽快压制忧虑思索对策才是要紧事。他抬起身子,把手搭在卡莲肩头,眯眼望向逐渐远去的旅馆,然后转过头,看向相比恢宏的王宫毫不起眼的科学院。
科学院的驻地位于安格兰高地的心脏,至少那位科学院宗师如此保证。在现世存活了一千余年的白魇,他想到,是从黑暗时代存活至今吗?它似乎没有死在索莱尔降下的毁灭中。。。。。。难道是索莱尔认为这些莫斯兰技艺值得保存一份火种,等待他去收获?
索莱尔确实为后世保存了很多火种,但是,不是每个火种都会为他燃烧。蛇行者之祖已经遁入诺伊恩的冰原,白魇对这场战役的威胁也显而易见,就连阿婕赫业已抛下他远去,要他经历一场鏖战和种种勾心斗角才能得到恐狼族群的青睐。
倘若阿婕赫还在他身边,恐狼族群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麻烦?
种种迹象表明,索莱尔保存的火种,不是任人采摘的馈赠,而是生死试炼之后的奖赏。为了得到它们,必须经历非人的考验,证明自己的勇气、智慧甚至是运气才行。
这让塞萨尔想起了米拉瓦,毕竟,米拉瓦就是在她手中受折磨最深的那个人。或许,现在的试炼不过是当年的延续,米拉瓦经历过的生死考验,他如今也要经历一遍。成为神祇之后索莱尔不复往昔,这是肯定的,她带着巨大的偏执为后世布局,甚至牺牲了她自己和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塞萨尔皱眉凝视科学院方向,意识到科学院的宗师很可能是索莱尔留下的火种。但是,要想拿到火种,他要趟过的可不止是熊熊燃烧的火坑。死亡的威胁,契机的把握,突袭的勇气,判断形式的智慧,种种考验简直就是她对米拉瓦种种试炼的重现。
你给我留下这么多的生死试炼,一句我要牺牲自己归于神代,就把一切都轻轻带过了?他不禁有些狂躁。
这事姑且搁置,但他心中晦暗阴郁的感受已经有些躁动了。如果她以为那一声声父亲换来只有宽恕和庇护,她就有些太过分了。她自己当圣父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不已经否认了他当年的悉心照顾吗?
如果他每次都要踩着她抛下的钉子,满脚是血挣扎到终点,才能抓住她留下的火种,还要眼看着深渊的眷属带走更多,他难道不能履行父亲的另一些责任吗?
塞萨尔觉得自己情绪有些阴郁过头了,或许是因为那种相隔千年的忧愁如迷雾一般笼罩他的心灵,笼罩了实在太久,让他看不到他本该看到的东西。她为后世偏执地布局,牺牲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让一些本来可以撑过折磨的神选者陷入疯狂的时候,她没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疯癫了吗?
是他在对付这些陷入疯狂的神选。
塞萨尔想教训她。。。。。。没错,让她懊悔,让她眼中闪过慌乱,在质问中退却。这股念头没有转瞬即逝,而是在他心中越扎越深。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遁入神代就可以了结的,这和逃避责难有什么分别?她凭什么就这样一走了之,好像她为世界献上崇高的牺牲,如此就可以掩盖她所做的一切?
他想把她从神代揪出来,让她知道即使已经相隔千年,他还是可以完成父亲该做的另一些事。
思索的间隙,至高长老的容器已经在前方不远了,老东西确实要和他们一起突袭阈界。这时候,莱斯莉又回到了他身边。“你问完了?”塞萨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