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吩咐狗子也改变身形,很快,他们俩就成了矮小的女孩拽着矮小的男孩到处乱窜。在空御内层,这种孩童并不少不少见。于是他们追得更紧,几乎就在伯纳黛特身后十多米,即使她回头张望,她也无从发觉。
“她开始往下了,”狗子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下方是你们会见面的地方吗?”
“不,剧团在更接近空御表层的地方,”塞萨尔说,“往下是去精类栖息地,也许是见我们的孩子。”
“这种事情居然藏了这么多年,真让人意外。”
“我们都很擅长隐瞒自己的事情。”他说,“要不是冬夜发现,我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冬夜为什么会发现?”
“伯纳黛特有时候会让冬夜从自己身上离开,离开的时机让她感觉不对。有什么必要在这种时候让她离开?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有完美的理由?”
“完美的理由本身也是破绽呢。”狗子赞同说。
“还有就是,她们太过熟悉彼此,任何一个都胜过戴安娜,也胜过我。很多旁人无法发觉的瑕疵,对冬夜来说清晰可见。”
“那么我们也像她们一样熟悉彼此吗?”她问道。
“那得看和谁比了,只有你承认塞弗拉也是我,你才能说没人比我们更熟悉彼此。”
“这种说法太荒唐了。”
“也就只有你觉得荒唐了。”塞萨尔说。
他当然能意识到,狗子辨识一个人的法子就是一切思想的总和,所谓灵魂、肉体,诸如此类,都是存放思想的匣子。就算他们曾是一人,她也只认他这边的思想。
不同的生命存在,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伯纳黛特逐渐停下脚步,塞萨尔发现他们确实在接近精类栖息地。空御升起之前,这边位于地下区域,植被主要是真菌、藤蔓和苔藓植物,精类的种群也是如此。想到他有个爱人死去的女儿化身此物,他就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戴安娜本身就有精类的血脉,伯纳黛特也是如此。叶斯特伦为此准备千年,时至如今,他和伯纳黛特每一个后裔都是精类的原质,也可以往每一种精类进行转化。
她在一扇古朴的石门前深呼吸,似乎在调整情绪,塞萨尔知道她也对自己儿女的变故心情复杂。特别此事因她而起,她更是难推其责。她紧握双手,不断深呼吸,连体型都忘了恢复。若他不知情,怕是会以为有个不知名的女孩在探索空御深处的秘密。
塞萨尔大步走上前去。
“你们来做什么?这里不能擅自。。。。。。”伯纳黛特下意识开口。
“我来看看我的女儿。”他听见自己说。
这次,那双僵硬的蓝眼眸完全印入他眼中了。面前的少女和残忆中的少女太过相似,却有许多差异,因他带着过去的少女旅行了很久,他才能认出她们不完全一致。不是相貌,而是气质,这么多年的经历毕竟是改变了她很多很多。
看到塞萨尔和她一样用年少的样子做伪装,她甚至有些错乱,一头长发在地下的轻风中飘动,是她身上唯一没有陷入静止的东西。他很随意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拉近到咫尺之间,比起对视,更多是在观察。
“那么你还记得——”他说,“你过去对我诉说你的学派往事吗?那时你说了什么?如今你又做了什么?”
“我们诉说自己的过去时,总会带着很多主观情绪。。。。。。”伯纳黛特小声应道。
“那么你是忘了你那时的主观情绪?还是认为它不值得动摇你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