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弗拉看向远方,因为她能利用他真身的视野看到卡莲修士,接着她看向空御深处。她想到了伯纳黛特平日的性格和她近来的疯狂,于是她眉毛一下子蹙紧了。“就修士吧,”她说,“伯纳黛特的激情太充沛,我怕她一不小心把我淹没了。”
塞萨尔点头,“此外,我们自身的完整也很重要,尽管剥离激情之后,神代不会把我们踹的散落满地。但在诸神的领域之外,还徘徊着很多从未受过崇拜的无名神祇。。。。。。我更愿意称其为无名恶魔。那些琐碎的、无人在意的理念到处都是,每一种都会形成一个无名恶魔。诸神会在自己的领域占有信徒灵魂,若是被白魇抓住,总归也会在历经折磨之后回归始源。但它们。。。。。。饥渴至极。”
“生来就无限的超越时间的存在饥渴至极?”塞弗拉越发诧异了,“这是什么话?”
“诸神感知众生自有它们的余裕,即使巍然不动,信徒也会追随它们的意志投入神域。但是,那些无名恶魔也想当神,它们也想占据阿纳力克的碎片,想要吞噬亿万众生在现世经历的一切激情。然而,众生几乎都有信仰,都会投入不同的神域,乃至始源本身。流落到它们面前的灵魂,可谓少之又少。”
“就像把新鲜肉块丢给一群饿疯了的食人鱼?好吧,我知道了,这真是荒唐。”
“保持神祇的姿态,才能在神代的领域中穿行,找到索莱尔,带她出去。当然,在回归的路途上。。。。。。”
塞弗拉很快就理解了,“无名恶魔会渴望我们手里的索莱尔?“
“有很大可能,”塞萨尔说,“毕竟索莱尔是在神代归于寂静,和永眠无异。我们把她带出神域的话。。。。。。想象一下,百万尖针环绕着我们刺来,每一枚都是蚊虫吸食鲜血的口器,意图享用她心中一切激情。”
“真叫人绝望。”塞弗拉抱起胳膊,“能准备一些肉块扔出去吗?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形而上的百万尖针,反正我心里没谱。”
“我,嗯,准备了许多。”他说。
“我刚想说这要犯下罪孽。”她盯着他,“你就先我一步把话说出来了。”
“我已经为自己做好辩解了。”
塞弗拉睁大眼睛:“居然是做好辩解吗?真有你的啊。”
“我从米莎手里带走了许多邪秽,取出了它们的碎片。”塞萨尔辩解说。
“好吧,”她点头说,“所以,你确实拥有一些神祇的手段,残废登神者,至少是能一脚踹翻邪秽烧火取暖的煤炉子了。”
“你这话可真难听。”
“不过,莱斯莉呢?阿扎拉呢?为什么不让你的白魇情人带你过去?”她追问说。
塞萨尔扯出一丝微笑,然后摇了摇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菲尔丝已经代他解释了。“白魇是阿纳力克的天使,全都栖息在始源划出的神域里。比起真正混乱无序的永恒神代,怎么也是王都巨城对比蛮荒的沼泽地了。”
“噢,怪不得这群白色恶魔过得这么惬意,原来都是从王都出生的养尊处优的贵族啊。”塞弗拉感叹说,“所以我们呢,我们就一定要在蛮荒的沼泽地跋涉,寻找索莱尔的足迹?”
“我和你归于一体,就能试着在神代开辟自己的领域。”塞萨尔说,“以其为圆心。。。。。。”
“我不知道怎么开辟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塞弗拉横眉冷对。
“我可以负责!”菲尔丝抓住他的肩膀,“我要为这个领域搭起第一块瓦片!”
“关系到神代本身的威胁,”塞萨尔捂住他小主人的嘴巴,“我有几个人选,——先知梅莉,我和她在残忆中有过交流,她一定可以完成重任,但要让她帮忙,这件事本身很难办到。再就是米拉修士,她知见卓越,我也几乎从她身上感知不到情绪,让她把一些微不足道的激情交给卡莲当然不足为虑。还有就是戴安娜,她最近也。。。。。。”
“戴安娜确实也和你差不太多了,塞萨尔,——你们两个靠着做梦挽留爱和激情的家伙。”塞弗拉说着瞥向他们的小主人,“至于您,我的菲瑞尔丝大人,您的激情多到可以溢出来,这事哪怕让您沾一点边也绝无可能。”
“你怎么看?”塞萨尔问她。
“把人全都叫过来。”她说。
他顿了顿,“你说全。。。。。。”
“还有什么事比神代的抉择更重要?我也见过你们持续千年的逃难了,技术的造诣高到远远超越我们故乡,甚至超越了世俗生灵的理解能力。如果没有深渊追逐,世代飞船完全能在虚空中永远航行下去,你们甚至可以连结群星,占据虚空,承载不知多少亿万的生灵。可结果呢?”
“我倒也不是故意这么。。。。。。”
“不管怎样,世代飞船里养满了连封建时代都称不上的部落民,他们对着生物扫描机械献祭牲畜,把传回的分析结果当成祭祀仪式顺利完成,还把最后的全息投影画面当成神谕。所谓的神圣帷幕,其实就是交互终端的屏幕,他们对着大型机械没完没了地祈祷,还把莫斯兰不时传来的机械指令当成神祇显灵。。。。。。”她说着竟然发笑起来,“这才绝妙的黑色幽默啊,塞萨尔,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荒唐的构想。”
“到这种地步,一切挣扎也都没有意义了。”塞萨尔表示无奈,“回到神代吧,北方的裂隙是离索莱尔最近的位置,进入裂隙后,如何面对这个疯狂扭曲的神代是个问题。强行探索并不可取,所以我们需要开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领域,建起一座堡垒,划出一个圆心。”
“真有堡垒这么可靠?”塞弗拉质问。
“好吧,”他说,“我用了点夸张修辞,其实不是堡垒,只是个哨塔,用来藏匿和眺望。”
“我就知道我得多问你一句。”
“让我也过去!”菲尔丝终于挣脱了塞弗拉捂住她嘴巴的手,她那两条胳膊都蓝光闪烁,用尽全力,“凭什么我不能加入这种伟大壮举?我可是窃取过迷失之神的神力!”
“那可不一样。”塞萨尔说,“你的激情多到要溢出来,把米拉修士扔进食人鱼池子,她就是块干巴的木柴,它们再怎么饥渴也都不想靠近。可要是把你扔进去,你就是块浑身流油的肥肉,我保证会有百万尖针一起朝你刺过来。”
菲尔丝握紧拳头,简直要气得直跺脚。她满眼不情愿,眼看他们俩还在这里对峙,试图讨论出最终结果,她竟伸手探到他腰间,一把扯开裤带,握住了他的蛇身。
布满青筋的蛇忽然出现在诸人眼前。塞弗拉眨了下眼睛,脑袋都困惑地歪了过去。阿娅则把脸往远处偏,对着他们不断摆手,话虽如此,她却偷偷往下瞥,用余光扫过他那条逐渐涨起的蛇,眼睛也逐渐瞪大。
“事关重大,你们俩就别啰嗦个没完了。”菲尔丝义正言辞地说,“我以主人的名义命令你们俩都别乱动,我来把这东西从他这边塞到你这边,用我的手完成你们结合的仪式。最后,让我在你们身上刻下我的印记,这就是我在神代堡垒搭起的第一块瓦片了。”
“我们有这么个主人才是最大的神迹。”塞弗拉说。